陆老爷子叹息一声,眉头却始终不展。 “那凯思琳怎么办?咱们家也没有什么门第之见,不需要北辰娶什么千金名媛,只要是他喜欢的就行,谁都看得出来,他对那丫头有感情,偏偏就他自己,跟个大傻子似的,没看明白自己的心,还总是嘴硬, 我那看那丫头是个顶好的姑娘,又对北辰那小子一心一意的,现在人被气跑了,连面都不露一下,可见是被北辰伤透了心,这段姻缘要是黄了,我瞧着那小子也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陆南庭明白他的意思,当下道,“您放心,我会去劝劝他的。” 翌日,陆南庭到公司后,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陆北辰才从休息室出来,见到自家大哥,没什么意外。 “大哥,你来了,有事么?” 他打了个招呼,顺手打好了领带。 虽然他已经洗漱过,刮了胡子,可眼底的乌青却骗不了人。 这些天,他一直失眠,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好些时候,都是等到后半夜,接近黎明,他的精神才撑不住,浅眠过去。 一看到他发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陆南庭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折磨自己?还是麻痹自己?” 他这么直接,倒是把陆北辰质问的一愣。 隔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却没喝,只是这么呆呆地握着。 水微烫的温度,透过玻璃,传递到他的掌心。 可他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凉,像是冰冻的平原。 陆南庭见他这样,眉心皱得更紧。 “那个小助理,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几乎变了一个人?” 面对他的质问,陆北辰说不出话来。 要怎么说呢? 凯思琳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觉得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而如今她走了,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他才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有多需要她。 隔了片刻,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 “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活该,她在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总是说些没边没影的话,伤她的心,现在她走了,我才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 说到这儿,他抬起眼来,看向陆南庭,却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处。 “原来,我早就已经离不开她了,只是我发现的太晚了,这些天,我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想起她,想起曾经她陪在我身边的画面,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她缠着我,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之前的种种,都是我要求她陪在我身边的,只是我从未上过心,所以没有发现, 这些天,我让人保留着她的办公室,不允许改变里面的一丝一毫,就像是她还在的样子,我想保留住她所有存在过的痕迹,想保留住她的气息, 但是我每每进到那里,就发现,她残留的气息越来越少,存在过的痕迹也在渐渐消逝,除了那些不曾改变的摆设,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她在我的世界里存在过的迹象, 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是希望有一天,她会再次回到这里么?我不知道……” 说到最后,他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陆南庭静静听着他说完,然后问起,“那你找过她没有?” 陆北辰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找过了,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但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没有她。” 每天深夜,他的全部心神都会被那个女人占据。 无尽的孤寂和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袭上心头。 他想到发疯的时候,甚至会开车在夜深人静的马路上疾驰,一路开到她家楼下。 坐在车里,他仰头看着属于她家的那两扇窗户,却不见一丝亮光。 他去敲门,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已经不住在那里,她离开了,去了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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