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逐渐变暗,电闪雷鸣下暴雨开始,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变缓了。 林青青他们都聚在蒙古包里,吃喝完毕,等着这波恐怖的气象过去。 但是浪子已经说了,这雷电很诡异,林青青是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 夜里闲坐之时,她索性跟众人复述了申丘道人所说的话。 这里是被修仙界遗弃的地界,流放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就比如那个罗锅妖道,就是靠着吸人血,妄图控制这片大陆。 除了飞升,能离开这个“牢笼”。 听完,众人反应各一,最激动的竟然是太上皇。 身为人皇,曾经的九五至尊,午夜梦回,他无数次的希望自己真的能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活下去,执掌江山,决胜千里,一统天下。 别说万岁了,就是百岁,对他来说,也是奢侈又不可及的妄念。 所以这一刻,林青青说着说着,太上皇直接屏息到肚子岔气,他简直激动的不能自已。 飞升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听听就让人热血沸腾!血脉喷张! 归尘是跟着林青青在落日城见过世面的,倒是面不改色。 第二个激动的就是林老汉和林国庆张萍他们夫妻了。 不知怎的,他们都想的很简单,林青青飞升了,那是多大的造化!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没人怀疑林青青的能力,反而是回过头来操心他们自己会变成女儿/孙女的拖累。 林青青却想的很简单。大家患难与共,要想离开这里,那等她找齐了人,就一起修炼呗! 实在飞升不了,就在这一方水土生活下去。 妈在哪儿,哪里就是家。 她一直信奉这一句话。 一夜过后,雷电不息,像是要把苍穹震碎一般,这场景,堪比极端恐怖的灾难大片。 半夜里,浪子缩在角落里裹着毯子睡着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直到早晨,林青青煮了热腾腾的油茶麻花,又拿出一叠香喷喷的杂粮煎饼后,浪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林青青才觉出不对劲来。 “浪宝,浪宝!你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烫?” 林青青用手摸了摸浪子光洁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脖子。 一手的汗。 小家伙闭着眼睛,难受的哼唧了一句,他嘴唇殷红,脸色却苍白无比。 “姐姐,我好难受,恐怕,,恐怕我没办法再留下陪你了。” 下一刻,浪子睁开了眼睛,银瞳中满是不舍依恋,眸中很快又蓄满了泪水。 “小傻瓜,你烧糊涂了?没事没事,有你张妈妈在,一会儿吃点退烧药,推拿推拿,再扎几下就没事了!” 林青青轻柔的替小家伙擦掉眼泪,又给他喂了一杯甜甜的葡萄糖水。 张萍已经等在旁边了,她手里拿着退热贴,另一只手拿着她的银针包。 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可是经过张萍的治疗,药也喂了,针也扎了,连屁股蛋上都挨了一针,结果浪子的体温不降反升,水银温度计直接窜到底了…… 他身上汩汩冒着白气,看的众人面面相觑。 林青青小心的守在一旁,柳眉紧皱,抿着唇忧心不已。 她想说只要浪宝好好的,哪怕他再缩回小棺材里沉睡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可是浪宝只是拧着眉头,难受的绷着脸,他紧紧拽着林青青的手。 外面依旧昏暗一片,哪里像是白天。 雷声震的人都麻木了。 林青青不停的拿着冰袋给浪子物理降温。 可是往往半分钟不到,冰袋里的冰就会化成温水…… “姐姐,你一定要来找我!一定要!浪宝会等着你,一直等着你!拉勾勾!” 已经烧的迷糊的浪宝耷拉着眼皮,他拉着林青青的手轻轻撒娇,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无比惹人心疼。 “好,拉勾勾。你赶紧好起来。好了我给你做火锅!你还没吃过呢!火锅可比鸭脖子好吃的多了!” 林青青勾住浪子的小拇指摇了摇。 就在这时,浪子的身体忽然腾空漂浮起来,紧接着,就疾速往蒙古包外面挪移而去。 “姐姐,你千万不能食言骗我!” 浪子裂开嘴,绷不住,瞬间大哭了起来。 “浪宝——!” 林青青紧随其后,瞬间跟着浪子冲出了蒙古包。 只见浪子的身体悬在忽明忽暗的半空中,天空中有一个黑灰色的大漩涡正在旋转,漩涡越来越大,将浪子的身体往上猛吸。 忽然,一道炸雷震的林青青耳朵嗡鸣不止,她已经听不清浪子的喊声了,周围变得一片寂静。 一道白光从漩涡中投射下来,照在浪子的身上,小家伙满脸是泪,朝着林青青使劲呼喊,下一秒,浪子化作银龙,消失在天边的白光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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