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秦忻对自己的关切之情,秦霂渔感觉既高兴又有些委屈,她忍不住抱怨道:“既然你放心不下我,那为什么就不愿意听我的,再试一试呢?万极宗那么多元婴真君,我就不信救不了你!” 秦忻看着秦霂渔执着的双眼,心情十分复杂,在感动于她孝顺的同时又难过自己是个累赘。 让元婴真君出手,那必然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秦忻并不想拖累她。 退一步来说,就算元婴真君愿意救她,但秦忻很清楚想要带着自己这个将死之人从皇都之中逃走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从之前秦霂渔和自己闲聊的话中可以得知,她并不擅长打斗,秦忻不想她冒险。 而且与其让她苟延残喘地活着,秦忻更希望能保秦霂渔平平安安。 看见秦忻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秦霂渔气得眼睛都红了。 “阿娘,这个世上就没有能让你留恋的人和事了吗?” 秦忻叹了口气,伸手拥住了秦霂渔的肩。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这一生都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若一直一事无成,获得长生又如何呢?这人生毫无意义。” “生为女人我能以自己的学识帮助明君改朝换代,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让大家记住我的名字,我已无任何遗憾。” 秦霂渔也清楚,秦忻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女性,能取得这种成就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她的确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至于生活,我虽一直都没有成家,也没遇上什么喜欢的人,但有你这么孝顺的孩子就已满足了。” “养育你的十年,我过得非常快乐。” 秦霂渔依靠在秦忻怀中,已无话再劝了。 就在两人沉默地看着庭院中飘然落下的红叶时,外出取食物的梅香和翠枝回来了。 察觉两人之间气氛僵硬,她们两人也不由得谨慎起来。 难得能下床,秦忻也不想再回房内吃饭了,梅香和翠枝就另外搬了桌子出来,服侍她坐在院子里用膳。 秦霂渔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默默从翠枝手上接过了碗筷,给秦忻喂饭。 秦忻今日胃口也不错,虽吃得慢,但一顿饭用完后,竟也吃下了一半。 梅香和翠枝见状都露出了欣喜之色,只有秦霂渔始终板着一张脸。 秦忻没法子,也只好冲着她笑,希望自家闺女能早日想开。 任由两个侍女收拾残羹,秦霂渔看向秦忻问:“要扶你回房去睡一会儿吗?” 秦忻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今日天气还不错,我想在这儿休息。” 秦霂渔感受了一下,觉得现在不冷也不热,秦忻想透透气倒也无碍,便继续陪着了。 翠枝将食盒送回去,而梅香则待在角落,守着两人。 因为隔得远,她只能看见两人在说话,但具体聊了些什么却听不清,不过她也安分守己,并不想打探。 没过一会儿,梅香就发现秦忻合上了眼入睡了,秦霂渔为她盖好斗篷后,握着她的一只手,安静地坐在一旁。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一片岁月静好中,小院的门被敲响,翠枝快步走去,就见段文星和段涟漪来了。 跟着翠枝寻来,两兄妹就见秦霂渔正站在秦忻身边,一脸沉痛地看着她。 段涟漪不明所以地问到:“怎么了?” 而段文星则一眼看出秦忻已经去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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