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黎旭的脸色被昏暗的光影掩了些,看起来有点苍白与阴沉,然而开口的话却是,“我不需要去看医生。” 唐灼说:“你刚刚都突然昏得不省人事了,怎么不去看医生?做个检查总是好的。” 赵黎旭低头下去,任由额前的刘海阴影掩住双眼,“我没事。” 没事,没事你能昏倒?! 唐灼正要继续说。 赵黎旭的语气越发低沉了些,带着几丝隐隐颤抖的自嘲,“我从来都没失去意识过,刚刚的昏倒,只是为了让棠棠姐看。” 唐灼到嘴的话顿时噎住,反应过来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你今晚整这么大一出,就是为了让周棠对你心软?苦肉计?赵黎旭,你到现在还没清醒?你和周棠是不可能的……” “没到最后一步,你知道不可能?”赵黎旭反驳得斩钉截铁,语气甚至称得上有些尖戾。 唐灼愣了一下。 没想到赵黎旭会这样,他几乎没在赵黎旭身上感受到这种戾气,也始终没弄懂赵黎旭才和周棠相识不久,怎么会对她情根深重成这种样子,甚至都已经阴暗偏执了,唐灼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就此多想。 他只觉得,如今赵黎旭这种偏执样子,不就是第二个陈宴么。 可陈宴和周棠再怎么都有密集的过往,但赵黎旭和周棠有什么?仅仅是赵黎旭对周棠的一见钟情么,可一见钟情在赵黎旭和周棠之间,根本就不值一提,也毫无意义。 “周棠刚刚亲口承认,她和陈宴已经在一起了。赵黎旭,有时候放弃一个人,也是在放过你自己,你和周棠没可能的。”唐灼的话有点语重心长。 赵黎旭却咧嘴哂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许戾冷与桀骜,完全不符合他年轻英俊的外貌和懂事的性子。 唐灼眉头再度皱起,随即便听赵黎旭朝他说:“陈宴这种阴险小人,又怎配心愿达成,拥有幸福,他就该活在阴沟里,一辈子见不得人。我不会让陈宴如愿,周棠这会儿选错了,也定后悔不迭。” 赵黎旭的表情冷冽极了。 唐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赵黎旭的表情有些渗人,也让他觉得赵黎旭这个人快要魔怔了。 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赵黎旭在提及陈宴时,似乎有种印刻在骨髓里的恨,阴沉得像要将陈宴撕裂一般。 正当他下意识细想时,赵黎旭脸上的戾气又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眼尾通红,看向他时,整个人又恢复了前些日子那绝望的模样,连语气都增了几许悲戚和无奈,“唐灼哥,我真的很喜欢周棠姐,很喜欢,你和商商姐,能再帮帮我吗?” 唐灼打住思绪。 赵黎旭继续说:“我这种状态已经不适合娱乐圈了,我已经决定,回老宅,接受我父亲的安排了,或许到时候,我能帮上唐灼哥很多忙。” 唐灼目光紧了紧,旁人若是听得赵黎旭这话,只会认为赵黎旭这是娱乐圈混不下去了,要回去继承家业了,但只有他知道,赵黎旭回去继承家业,意味着什么。 唐灼深吸一口气,“不寻死腻活了?真准备回家了?” 赵黎旭苦涩的笑了笑,“想通了点,寻死腻活也改变不了什么,棠棠姐不在乎我的死活,那我只能换种法子,而回家,或许能真的让棠棠姐高看我一眼。” “你当初要进娱乐圈,就已经得罪你父亲了,这几年你和他也来往不密,你如今突然回去……”唐灼有点担心。 赵黎旭笑了一下,眼神再度冷了下去,像一把蛰伏的猛兽,似要咬断人的脖子,可他脱口的话又那般的轻描淡写,“他除了我这个继子,就没别的子嗣了,回去皮开肉见一顿,让他消消气就成。” 唐灼欲言又止,也没好多说,他不由的想起了赵黎旭继父,也想起了他继父在商场里的手段,总觉得赵黎旭和他继父之间不太简单。 赵黎旭曾经放着好日子不过,豪门少爷非得单枪匹马闯娱乐圈,赵黎旭给的理由是他无心接管家里业务,对商场也无兴趣,所以违背了他继父安排,致使他继父对他生了间隙,有了失望,便一直对他不冷不热。 但如今瞧来,似乎这里面又有点问题。 他继父再怎么生气,自己的儿子总得顾及着吧,偶尔投点资源关照关照也是可以的吧,但赵黎旭这几年在娱乐圈里可谓是一直都在摸爬滚打,单打独斗,哪怕是受伤或是被人随意欺负,他继父没给他任何资源与帮扶。 或许,他继父是在用这种残忍的方式逼迫赵黎旭认清现实,回归家族,但赵黎旭每番谈到他继父时,他感觉赵黎旭的语气又总是带了些自嘲和厌恶,像是仇人一样,这又有点奇怪。 唐灼想得很多,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时,他听到赵黎旭低沉沉的继续朝他说:“我听说唐灼哥的团队最近在更进一个国际大牌的代言,我这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帮唐灼哥达成心愿。” 唐灼的思绪再度被赵黎旭这话硬生生的扯回现实。 他怔愣的朝赵黎旭望来。 赵黎旭掀开眼皮迎上他的眼,笑得有些绝望与惨烈,“棠棠姐那里,你和商商姐再帮我一把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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