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不后悔对周棠说这些。 既然纠缠了这么多年,生生死死都已经历,也既然他和她之间一直都是他在强求,她在受委屈,受排挤,受磨难,那么,也该由他一个人来主动的结束这一切。 周棠的所有风浪,都是他惹起的,如果他真的从她生活里消失,就没那么多女人可以针对她,也没那么多的纷纷扰扰能裹挟着她,那时候,她能如她的愿一样,好好的拼搏事业,好好的生活,好好的…… 陈宴不敢再往下想,内心在翻涌与颤抖。 他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周棠真和别的男人重新恋爱,结婚生子,他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与状态,或许是,彻底的,心如死灰吧。 陈宴说完,便低头下去,再也没出声。 车内气氛突然变得极其的沉重与压抑,让周棠在内心震颤之外,也感受到了一股股酸涩与窒息感。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陈宴能心平气和的对她说这些,这些年她和他不停的在纠葛,不停的在互相伤害,她本以为她和陈宴之间最好的结局是将陈宴送去进行系统的心理治疗,却没想到陈宴能这般突然的自己想开。 可这对她来说明明是好事,但她的心却沉重压抑得难以附加,好像并没有得到半分的轻松。 她浑身都抑制不住的紧绷,思绪杂乱翻滚,没吱声。 不久,司机便将车子开到了医院急诊外。 周棠本要自己推开车门下车,不料陈宴先她一步下车,在她慢腾腾的打开车门时,陈宴已站定在了车门外,自然而然的弯身将她从车子里抱了起来。 周棠眉头一皱,目光再度朝陈宴那受伤溢血的胳膊望去,心底又是一阵莫名的发紧与抽痛。 急诊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周棠只是受了寒,身体并无大碍,开了些药就让周棠回家休息。周棠道谢后,便抬头扫了陈宴一眼,想让医生也为陈宴的胳膊重新包扎一下,但陈宴却看出了她的心思,先她一步说:“我没事,家里有药,自己也能换。” 嗓音落下,便不顾周棠欲言又止的反应,再度弯身将她抱回了车子。 周棠深吸一口气,思绪起起伏伏,总觉得有什么快要失控的情绪堵在心口,排遣不得。 正这时,陈宴刚回车里在她身边坐好,他的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 陈宴捞出手机扫了一眼,便掐断了手机,然而片刻,他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沉杂逼仄的氛围与空间里,周棠一眼就扫到了陈宴手机屏上的备注,沉默了两秒,才淡声说:“接吧,万一赵医生真有急事呢。” 这通电话的确是赵梦打来的,倒让周棠稍稍有些意外。 依照陈宴的手段与精明程度,赵梦今晚落水的事,瞒不过陈宴,本以为这会儿的赵梦该夹起尾巴做人,却没料到赵梦还敢给陈宴打电话。 所以,赵梦这会儿是想做什么呢?将脏水泼在她周棠身上,还是,想在陈宴面前主动求饶。 心思正起,身边的陈宴已经接通了赵梦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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