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的语气真诚极了,嗓音带着一种磁性,仿佛用情至深,却又带着几丝毫不掩饰的蛊惑。 但周棠的思绪也仅是被他这话晃动了一秒,就彻底的回神过来。 她低沉的朝陈宴说:“你觉得这个玩笑好笑吗?” 陈宴没及时回话,那双深邃的眼睛再度凝她几秒,“我没在开玩笑。你想要避开这些所有的麻烦,嫁给我,不是最省事的?” “你不觉得你不纠缠我,离我远点,就是最省事的?只要你不在我身边晃,喜欢你的那些女人怎么可能将矛头对准我。”周棠说。 陈宴神色微动,清俊的脸上再度漫出几丝幽长的自嘲。 “所以,还是觉得我在纠缠你,觉得我该就地消失是吗?”他的嗓音突然哑了一个度,连带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仿佛也冷硬苍凉开来。 眼见他这种反应,周棠就知道她和陈宴之间再度陷入了话题的死胡同,而这个话题无解,只要谈到这些,她和他一定都是争锋相对,谁也不让,都不高兴的。 奈何现在陈宴浑身虚弱,胳膊还受着伤,刚刚车子被撞时那刹那惊险的画面不由自主的钻入周棠的脑海,也顺势让她的心稍稍软了一下。 周棠叹了口气,放缓了嗓音,“没有,陈宴,我没有觉得你该消失或者怎样,我只是想说,你与其把心力耗费在我身上,不如多关心自己,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你当务之急是该好好调养自己身体,好好对待自己。” 陈宴勾唇自嘲的笑了一下,“好好调养身体?如果你真关心我,你陪我一起调养?以后但凡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宴……”周棠有些无奈且不赞同的唤了他一声。 陈宴的目光再度沉了下去,似乎觉得没兴致了,又似乎觉得疲惫且没什么意义了,他的视线也从周棠身上挪开,整个人也顺势沉默了下来,没再搭话。 直至车内气氛沉寂了许久后,陈宴才低哑的说:“我知道覆水难收,错过便是错过,但周棠,我真的不甘心,也后悔。” 周棠怔了一下。 陈宴继续说:“我后悔当初在陈家站稳脚后,没立即把你从穆际舟身边抢过来!如果那时候我没负气离开,没忍住脾气放过你和穆际舟的话,也许我们能早些在一起,我们之间的误会,也能早些解开。” 这样的话,也就不可能再发生两年前他对她强取豪夺的那些戏码,也更不会让让她看到他所有阴狠无情的一面,从而让她拼死都要从他身边离开。 一想起当年周棠为他挡枪落水的画面…… 陈宴的心就抑制不住的刺痛起来。 他当时怎么都想不到,当初周棠那般坚决干脆的为他挡枪落水,不过是孤注一掷的,想要离开他而已。 他本以为的爱和深情,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虚幻。从始至终,除了高中三年周棠对他的爱,其余时间,周棠对她,都是在逢场作戏而已。m.biqubao.com 她早就不爱他了。 陈宴的脸色微微的开始苍白起来,浑身有点发僵发麻,但为了不让周棠看出点什么来,他侧头望向车窗外,整个人在强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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