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满心剧烈的起伏,没回话。 她没想到陈宴会这么说,像在刻意的解释。 她也没心思去训斥他对柳晴的这种心狠行为,因为陈宴这个人本就不是个善人,他阴狠无情,脾气怪异,柳晴在他手里,又怎么可能讨得了好。 他能给柳晴一大笔补偿并让柳晴离开史密格的分公司,就已经是对柳晴格外的赏赐了。 周棠浑身紧绷,隔了好一会儿,才低沉沉的说:“能放开我了吗?” 陈宴困在她双臂的是手稍稍僵了一瞬。 他听出了周棠语气里的冷漠与怒意,她应该是生气了,毕竟今晚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强吻了她。 可她今晚的所作所为,让他抑制不住的频频失控,他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但也不想真的伤害她,将关系再度弄僵。 他苦涩的笑了一下,“我不想强迫你,我虽然很想和你亲近,但也并不想强迫你,让你讨厌。今晚但凡你不过来,我也就自己消化一切并歇着了,可你还是闯过来了。” 周棠语气越发的淡哑,“是江枫劝我来的,他想让我,再拉你一把。” 是吗? 陈宴怔了怔,目光滞了滞,片刻后,他苍白的脸上溢满了戏谑与悲凉。 原来是这样的吗? 因为江枫劝周棠拉他一把,所以她才过来的,她那般急迫的敲门而来,根本就不是因为关心他,更连可怜他都算不上,她只是,被江枫劝动了而已,只是在给江枫的面子。 意识到这点,陈宴环着周棠的手顿时失了力道。 周棠趁势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眼见周棠对他这般的避之不及,陈宴心口再度抑制不住的揪痛起来,甚至有些暴躁。 他低头下去,嘶哑的语气也逐渐变得阴沉与艰难,“所以,如果不是江枫劝你,你根本就不会过来,是吧?” 周棠眉头深深皱起,只觉陈宴这会儿的语气更有些不对劲儿。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依照江枫所说的那样,先稳住陈宴的情绪,以免再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她强行按捺心绪的说:“也不是。” 陈宴目光僵了一瞬,似乎有点小心翼翼的,随即抬头朝她望来。 周棠叹了口气,诚挚的迎上他的眼,“陈宴,我虽然不想在感情上和你有牵扯,但我并不想看到你就此沉沦下去。毋庸置疑,你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商业翘楚,也是芳姨寄托在人间的希望。我和江枫一样,都希望你好好的……生活。”而不是被她牵扯住情绪,变得都不像他自己了。 可她的这些话也有些苍白。 她怎敢奢求一个心理状态出了问题的患者好好的,正正常常的,有取有舍的生活着呢。 不过她这番稍稍示软的话还是很有效果的。 至少,陈宴那双落了尘的眼逐渐有了那么一丝松缓与生机。 他说:“你也希望我好好生活?” 周棠点头。 陈宴的嗓音逐渐变得幽长,“那你就尝试着重新接受我,或者,和徐清然断掉所有联系。” 周棠有些无奈的说:“你为什么一直要盯着徐清然呢,我和他早就……” 周棠实在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陈宴对徐清然怎么还有那么大的敌意,又或者是她今晚不顾一切的下车找徐清然给她的戒指盒的举动刺激到了他。 不过遵循不刺激陈宴的原则,周棠还是随口应了下来。 陈宴那苍白的脸上终是漫出了几丝笑意,像是浓云逐渐散开,霞光倾斜的惊艳感。 他的长相真的很出众,很英俊,再加之又是冷白的皮肤,丢在人群里,又高又帅的,完全是瞩目的焦点,只是他这个人太高冷了,再加之心狠手辣的名声也不好,就总给人一种不好接近且极其危险的感觉。 但却没人知道,陈宴这种人稍稍的笑起来,也是特别的养眼,特别的惊艳的。 当初她在高一时对陈宴一见钟情,就是被陈宴这极其出众的外表以及那偶尔讽笑的帅脸给迷住了的。 然而时过经年,这一刻,她望着陈宴那微微浅浅的笑容,心头的紧绷感,也终于逐渐的松开。 所以,他这会儿情绪该稳定了吧,该不会恹恹得像行尸走肉了吧。 周棠稍稍放松下来,就准备委婉的离开了,未料陈宴突然伸手递到了他面前。 周棠怔了一下。 陈宴说:“徐清然的戒指盒呢?你拿给我,我让人送还给徐清然。” 感情是还有这一茬等着她。 她有些怀疑的盯着陈宴,甚至有点确定陈宴拿到戒指盒后,一定会随便丢弃或是毁掉,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的将戒指盒送回给徐清然,毕竟他现在那么讨厌徐清然。 却是正思量,陈宴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淡漠出声,“我没你想的那么下作,还能对一枚戒指下手。” “你知道他今晚的住处?” 陈宴淡道:“找人差一下便知。” “确定只是让人送还戒指,而不是再找徐清然麻烦?” 陈宴目光沉了半分,笑了一下,“你就这么不信我?还是继续想维护徐清然?我对付徐清然的方式可有千千万,只要我想,你防不住也劝不住,徐清然这条命……” 周棠眼角挑了挑,只觉这会儿似乎又有点刺激陈宴了。 她忙出声打断道:“我信。” 陈宴轻轻噎住后话。 周棠忙说:“要戒指盒是吧,我这就回房间去拿过来。” 嗓音落下,她迅速转身出屋。 她这会儿也想通了,陈宴这个人,到底是说一不二的,他这会儿看样子是没有继续对付徐清然的心思,那么她就得顺杆而下,免得几句话之间,她有给徐清然带来了危机。 仅片刻,她就将徐清然送的戒指盒拿到了陈宴面前。 陈宴顺手接过,指尖把玩,视线讽刺的在戒指盒上扫着。 周棠觉得他的目光算不得好,视线有些阴恻恻的,正打算转移点话题。 陈宴突然问她,“喜欢钻戒?” 他这话来得很突然,周棠再度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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