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强行按捺心神的往前,酒店大厅早就没了陈宴的身影,电梯里也没有,入住楼层的通道里也没有,连带她客房隔壁的陈宴的房间,也是屋门紧闭,里面无声无息,不知陈宴这会儿究竟在做什么。 周棠拖着疲惫是身心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待躺在床上,满身的倦怠稍稍缓解,可心神的压抑与紧绷却难以派遣。 她一边想自私的任由陈宴和柳晴在一起,想彻底的摆脱陈宴,一边又于心不忍,不想陈宴因此而彻底跌入深渊。 他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偏执得吓人,她不想陈宴会因为这个而出事。 可她思来想去,也没能决定出个什么来,而时间却在潜移默化中迅速丢失。 待得周棠再度低头去看手机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离陈宴所说的凌晨三点半还有半个小时。 周棠默了默,拨通了江枫的手机。 江枫那边迟迟才接起,周棠没给他废话,当即就将陈宴说过的话朝江枫说了一遍。 江枫那边难得的足足沉默了一分钟,待得周棠有些不耐烦想要催促时,江枫低哑着嗓子朝她说:“周棠,陈宴这是最后一次在向你求救啊。” 周棠目光微滞。 江枫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放下过你,高中三年,你对他的冲击太大了,那会儿深处落魄旋涡里的陈宴,将你视为了他的光,哪怕你当初没能收到他的信,和穆际舟在一起了,陈宴也没发作,他自己强忍下去了,没去打扰你,直至两年前,你和穆际舟出现问题并闯入了他的生活,日日和他朝夕相伴,那个时候的陈宴,尝到了真正的甜头,他想真正的和你在一起!他为你拒绝了苏意和刘希暖,想和你一直走下去,却没想到到头来,你对他的所有温顺都是骗局,你跟着徐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陈宴的心理疾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严重,他的抑郁症,也不比偏执症轻!现在王姨也已离陈宴而去,陈宴除了你,心里就没什么挂念了。所有的钱权在陈宴眼里,不过是当初报复陈宴父亲和让王姨过上好日子的筹码,如今陈列秉和王姨都没了,陈宴的仇恨没了,你也对他没任何感情了,可想而知,陈宴的心理会坍塌成什么样。” 周棠僵着嗓子说:“可即便这样,陈宴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逼我。” 江枫的嗓音越来越沉,带着一种心酸和无奈,“他没逼你,这只是他最后的交代。周棠,你既然给我打这个电话,也应该猜得到陈宴接下来会做什么,因为你也了解他,不是吗?他真的可以疯狂的和柳晴在一起,疯狂结婚,以此来让你安心,让你摆脱他,但这也意味着,陈宴的所有执念和在意,都会彻底崩塌,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陈宴,还会不会对这人世间留念什么,如果真没什么留念的了,陈宴这个人……” 话到这里,江枫的嗓音甚至有些哽咽。 正是因为了解陈宴,才知道周棠对于陈宴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这辈子太苦太累,所经之途满是黑暗,唯有王秀芳和周棠是照亮他的光,如果这两个人都没了…… 江枫不敢想象后果,却也能知道后果。 所以他终归还是为了陈宴而自私了一回,他沉默了一会儿朝周棠说:“棠棠,要不你今晚先稳住陈宴好吗?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自私也很过分,但陈宴对你来说,罪不至死不是吗?只要你稍稍伸手拉他一把,他今晚就能缓过来的,等他的精神好些了,我们再一起将他送去进行系统的心理治疗好吗?棠棠,算我求你,我们让陈宴继续活着好吗?我想让他好好的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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