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陈宴的脸色虽然没怎么缓和,但眼里的戾气终是减却了半许。 “我和徐清然不一样,徐清然对你来说是过去式,我不是。”陈宴沉声纠正。 是,你和他不一样,但你和他现在都阴魂不散的。 周棠这会儿是真有点无语,想嘲讽两句,都这时候了,陈宴还在耍这种嘴皮子。她现在心里到底有他没他,他到底是不是过去式,他又不是不知道。 “曾经徐清然也和我说了你这样的话,他也说,他和你是不一样的,可徐清然最后也没做到什么。”周棠说。 陈宴挑眼扫她。 周棠将手机关掉揣进了小挎包,转了话题,“不走吗?” 陈宴这才继续开车往前,再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沉沉的问:“今晚要去见他?” “我去见不见他,和你没关系吧?”周棠说。 陈宴勾唇冷笑了一下,淡道:“是没关系,但员工出差在外,我必须得负责员工的安全。你要大半夜的去见徐清然也可以,但为了安全问题,我陪你一起去。” 安全问题,难道徐清然会吃了她不成? 周棠知道陈宴在故意找茬,“陈宴,能理智点,成熟点吗?最近这些日子,你的确帮了我好几次,我心底是感激你的,我不想再和你撕破脸,可陈宴,你太过干涉我的生活,我也会生气。你别让我为难了行吗?也放过我行吗?” 陈宴目光闪了闪,眼底再度漫出了几丝抑制不住的沉杂,直至半晌后,他才低沉沉的说:“我很理智。也因为理智,所以才不想你去见徐清然。” 周棠深吸一口气。 陈宴的嗓音越发沉了沉,带了点不符合他气质的脆弱与祈求,“能别去见他吗?” 周棠没回话。 陈宴的表情一直绷着。 车子一路往前,不久就抵达了酒店的停车场。 周棠没耽搁,下车就往电梯口去,陈宴迅速跟来,浑身透着一种压抑的气势。 周棠完全没理他,只觉今晚的陈宴真的在无理取闹,也过多的干涉她的私事! 陈宴到了现在都还没摆清他的位置,不停的想要强势的参与她的生活,让她真的有些无语和疲惫。 周棠出了电梯便朝自己的客房去,却待打开客房进去后,正打算一言不发的关上房门,陈宴却突然伸手过来,强行将屋门抵住了。 “谈谈。”陈宴说。 周棠无语的望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没想过多干涉你什么,如今在大事上面,我几乎都在听你的。”陈宴解释。 周棠嘲讽的笑了一下,“大事上听我的?那我让你放弃我……” “就这点不行。” 周棠脸上的笑容尽收,“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陈宴,我还是那话,或许你该正视你自己的感情与情绪,你或许根本不爱我,只是你的偏执欲和占有欲在作祟。你只是心理生病了而已,而不是爱我。” 陈宴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发难看。 周棠继续说:“我真要休息了,陈总请自便。” 嗓音落下,不等陈宴反应便推开了陈宴的手,一把合上了房门。 陈宴的目光紧了紧,脸色冷沉得难以附加。 他拳头紧握了握,最终,整个人像是失了点力气的斜靠在墙壁,而后烦躁阴沉的掏出了包里的烟,毫不犹豫的点燃并抽了起来。 正巧这时,隔壁柳晴的房间打开了屋门,柳晴下意识的探头出来。 她的视线像是无意识般偶然的落到了陈宴身上,整个人也愣了一下,唤了声,“陈总。” 她所有的动作都透露出一种偶遇的感觉,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根本就不是偶遇陈宴,而是她一直都坐在门边听声响,待刚刚周青和陈宴吵完架后,她才专程开门出来的。 她本以为她这会儿在陈宴面前能淡定自若的演戏,可目光触上陈宴那极其出众的脸和周身矜贵而又透着一种深沉的气质,让她的心再度忍不住的怦怦直跳。 哪怕她明知陈宴是个不好惹的人,也明知沾染上他绝对会受很多的苦痛和委屈,也哪怕他这两天给了她太多的忽视和气受,她对他的欣赏和喜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烈。 她是真的喜欢陈宴。 甚至这个时候,她想不顾一切的趁虚而入,钻入陈宴的怀里,抽走他手里烦闷的烟,从而,用尽一切的将他那惊艳而又皱起的眉头给抚平。 她想让陈宴彻底属于她,哪怕过程是千辛万苦,粉身碎骨,她都不在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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