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忙说:“先生客气了,没关系的,我本来也是跟着陈总一起过来的,没有自我介绍,先生不认识我也正常。” 刘熙笑着说:“哪里正常!他每天都会听我念你的名字,他不认识你才是不正常。” 嗓音落下,她轻轻撇开约翰逊的手,热络的拉着周棠在饭桌旁坐了下来,“约翰逊没认出你来,那是他的问题,等会儿让他给你道歉。你现在肚子饿了吧,我们先吃了饭再说。” 刘熙的性格和热烈,也很直接,单纯得真的像个浸在象牙塔里的小女孩。 周棠哪里敢将刘熙这话当真,毕竟,像她这样的人,哪里敢让约翰逊对她道歉。 周棠笑着朝刘熙委婉的回了两句。 约翰逊也在刘熙身边坐了下来,竟也配合着刘熙说:“周小姐,这次没认出你,我的确有错,对不起。” 周棠太阳穴都跟着跳了两下,受宠若惊,忙组织语言回了话。 因为有刘熙在,整个用餐过程,刘熙都在热络的和周棠聊天,用餐气氛也比较谐和。 周棠一边认真的和刘熙说话,一边也能亲眼感触到约翰逊对刘熙的照顾与在意。 像他这样大人物,他竟然也会亲手为刘熙剥虾,亲手为刘熙碗里夹菜,亲手喂刘熙喝汤。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的,没有半点的迟缓与生疏,熟稔得像是每天都这样做的一样。 这顿饭吃下来,周棠的收获不小,在离开时,刘熙主动送给她了一套昂贵的相机镜头,约翰逊也难得的朝周棠开口,“明晚我这庄子里会有一场宴会,到时候请周小姐和陈总一起来参加,顺便再商议一些事。” 周棠目光闪烁了两下,稍稍悬着的心顿时松懈下来,整个人也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她知道的,哪怕她没对刘熙提出什么要求,约翰逊也因为刘熙喜欢她的缘由,改变了初衷,所以,他们和约翰逊的合作,很可能在明晚能达成。 周棠稳着心绪朝约翰逊及刘熙道了谢,而后才跟着管家离开。 待见得陈宴和柳晴时,他们二人已经在庄子外的车里等候了,眼见柳晴依旧坐的副驾位置,周棠默了默,拉开了后车门,坐在了陈宴身边。 自打她上车,陈宴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清清淡淡,没带什么特殊含义,但却依旧莫名的有些灼然与认真,让周棠稍稍有些不适。 柳晴的目光也随时朝后方落着,眼见陈宴看周棠那种眼神跟看别的人完全不一样,柳晴的心也跟着揪了揪。 在等待周棠的这段过程,陈宴一直在看手机,没和她多说一句,他似乎又恢复到了冰块的模样,对她没有任何兴趣,视她为无物。 这种被冷待的感觉,让柳晴心头憋着一口气,那种挫败与心酸感,让她抑制不住的再度嫉妒起周棠来。 “周总监,您和约翰逊夫人见面如何?约翰逊先生那边,同意我们和我们合作了吗?”柳晴整理了一下表情,朝周棠笑问。 她的语气很轻松很单纯,但周棠却听出了里面的不善与针对。 周棠抬头朝柳晴扫了两眼,只淡淡的说:“约翰逊的夫人是个很好的人,约翰逊先生,也暂时没有同意和我们合作。” 柳晴漫不经心的说:“这么说来,周总监让陈总在外面等那么久,就只是在里面和约翰逊夫人聊天吗?如果真是这样,周总监该打个电话给陈总的,让陈总先回酒店休息才是,而不是让陈总在外面干等。” 周棠顿时笑了,“陈总这会儿都没说什么,柳助理这是对我有意见了?” 柳晴神色变了变,“没有,哪敢对周总监有意见,不过是觉得周总监在里面和粉丝聊天,却让陈总干等,有些过了而已。” 周棠是真有些不喜欢柳晴这种浑身带刺的模样了,很显然,她这两天对柳晴说的所有话,柳晴都没听进去,反而,她还是将她当做情敌了,这会儿借故要奚落她了。 只是柳晴哪儿来的资格奚落她? 周棠从不喜欢主动惹事,但也不喜欢被别人随意针对。 周棠挑了挑眼,正想朝柳晴回话时,在旁的陈宴突然先她一步朝司机吩咐,“停车。” 周棠到嘴的话下意识噎住。 开车的司机也当即将车子停靠路边。 柳晴微诧的朝陈宴望去,没明白陈宴到底什么意思,却是正思量时,陈宴那双深邃淡漠的眼径直迎上了她的,待她蓦地有些心慌与心悸时,她看到陈宴薄唇微微一启,朝她低沉吩咐,“下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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