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一路往前,朝楚商商家走去。 整个过程,她没再回头朝陈宴望去一眼。 心里的爱慕与冲动早就没了,如今对陈宴,她的感觉其实挺复杂的,一面想疏待与远离,一面又因为陈宴的恩情而不得不对他好言相对。 或许,只有等回到加拿大了,她将陈宴的恩情变相的还得差不多了,又或者陈宴接触到其他的能让他心动的女生了,也只有那样,她和陈宴应该才能彻底的疏离。 周棠满心起伏,一股股感慨也萦绕在心。 却是因为陈宴的缘故,这么一小段距离的路上,她竟然也没想起赵黎旭来。 直至上了电梯并抵达楚商商的家门外,周棠才见那本该在家休息的赵黎旭,这会儿竟弯身斜靠在楚商商家门外的墙壁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儿着手机。 他的眉头深深的皱着,脸上的红肿越发的有些明显,她的情绪似乎也不太好,像在烦恼什么,又像在焦灼什么,整个人显得很矛盾,却又有点难以言道的脆弱感。 “你怎么在这儿?”周棠神色微动,按捺住心头的微诧,低声问。 她实在没想到赵黎旭这会儿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嗓音落下,她便见赵黎旭陡然抬头朝她望来,像是突然被人捉住的孩子,有点紧张与局促,却又两秒后,他目光上下将周棠仔细打量了一遍,像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姐姐,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允许来这里等你了,我只是很担心你,害怕因为我的缘故,陈总会对你不利。” 原来是在关心她的安危,才不顾自己脸上的伤都要立刻跑来看看的。 周棠脸色稍稍缓和了几许,“我没事,谢谢。” 赵黎旭欲言又止。 周棠凝他片刻,继续说:“陈宴已经允诺过不会对付你了,你的经纪公司和经纪人也不会为难你。赵黎旭,这些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再多想什么,也不用这会儿赶来这里看我,我没事的,而且你身为演员,你的一举一动也容易被镜头捕捉,所以在做有些事的时候,你还是得掂量一下,避嫌为好,免得传出些不必要的绯闻,让你名誉和在粉丝心目中的印象受损。” 周棠这话说得有点语重心长。 赵黎旭年纪的确不大,长得好看,但性格却是有些冲和直,她是真觉得他这种性格在娱乐圈混,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然而赵黎旭却小心翼翼的望着她,语气卷着几丝诚挚与干脆,“姐姐,我不怕绯闻。” 周棠知道他这话的意思,而且他眼里露出的希望之色也那么的明显。 然而周棠却挪开了视线,只说:“可是我不喜欢。” 赵黎旭愣了一下。 周棠继续说:“可是我不喜欢和你传绯闻。” 赵黎旭的目光蓦地颤了几下,眼底浮出几丝复杂。 周棠放缓了嗓音,“我说过了,我真的不适合你。我也不知道你对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执念,毕竟你我在现实生活里,这才第一次见面而已。但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是新星,以后的路很长也会很耀眼,而我只适合在摄影界摸爬滚打,所以我们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在一起,赵黎旭,你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赵黎旭深吸一口气,僵立在原地没说话。 周棠以为他是听进去了,不再多说什么,只缓步往前,打开楚商商的房门正准备进去,赵黎旭却突然朝她问:“姐姐,对不起,可能我的确弄混了粉丝对偶像的喜欢和男女之情的喜欢,对不起,请姐姐看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也会听姐姐的话,不纠缠不追求姐姐了,但我是真的很喜欢摄影,姐姐您又是顶级摄影师,所以以后我有空了,能不能来加拿大找姐姐学摄影。” 周棠眼角一挑,当即就想拒绝。 赵黎旭继续说:“我演戏演得很差,骂我的人真不少,我都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走得也累,而且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潜规则也多,我曾经还被经纪人带去……” 话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不好的,脸色也稍稍苍白了半许。 周棠有些诧异的盯着他,自然也懂得起他的意思。 只是转而一想,像赵黎旭这样没权没势支撑的小演员,遇上潜规则也正常,毕竟,他的模样是真的出众,不乏一些富婆或者取向不正常的人想潜他。 赵黎旭紧紧的望着她,有些嘶哑的继续说:“我就想着,是不是我也能多学学摄影,走摄影这条路,至少比起娱乐圈,摄影这条路要单纯一些,这样的话,至少不用被人带去陪酒,甚至被人动手动脚,姐姐,我是真的有点怕了。” 他的语气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苍凉,脸色也是苍白的,似乎特别的感慨与无助。 周棠没想到这样外表阳光热烈的大男孩,内心深处竟然也是这样的悲凉与无力。 也不知是心软了还是怎的,又或者看到了以前自己在加拿大初创业时,很多时候也会去陪吃陪酒,一时,她心口稍稍紧了一下,随即,她听到自己叹了一声,只说:“如果你真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想学摄影,你可以来找我。” 周棠没想让这样意气风发的男孩子在最好的年纪跌入低谷,既然遇见了,认识了,帮一下也不是不行,毕竟是楚商商和唐灼的朋友。 而且,赵黎旭喜欢写真画画,那么他也是有美学功底的,再加上又喜欢摄影,以后他若真来找她学摄影了,她稍稍点拨他一下也能让他的摄影水平走上正道。所以,周棠不觉得这件事很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而已,所以便下意识的应了。 赵黎旭的脸上却突然绽开了释然惊喜的笑。 他像是根本不擅长掩饰情绪的大男孩,激动之下冲过来就将周棠抱主,待得周棠眉头一皱,当即要推开他时,他却先她一步的将她放开,激动的说:“谢谢你姐姐,谢谢谢谢!我以后一定会珍惜姐姐给的这个机会,一定好好跟着你学摄影,不让姐姐失望。” 他的一言一行都激动万分,似乎刚刚对周棠的那个拥抱,仅是出于激动的本能,无关其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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