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上了助理的车,为了不在陈宴那里露馅儿,先去公司转了一圈,而后才回家。 接下来两天,她忙公司的事忙得飞起,整个人都早出晚归的,带陈宴玩游戏的事,完全被她忘了。 直至第四天晚上,她刚刚为一名加拿大一线明星拍完写真并回家,却在自家花园的铁门外,碰上了正靠在隔壁别墅花园铁门上的陈宴。 他似乎一直靠在那里等待什么,手里点着一根烟,漫不经心的抽着。 眼见她回来,他才稍稍转头,那双被周遭灯光映照的眼睛透着一种冷戾与恹恹,像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念想与温度,却又在迎上她目光的刹那,眼里的所有戾色全数消缺,转而被一种无奈与复杂之色覆盖。 “回来了?”他像是随口一问。 周棠点点头,心口稍稍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点儿了,陈宴竟然站在这里抽烟。 也是在这个刹那,她才突然想起前两天和陈宴的游戏约定,没料到这几天太忙,竟忘了去找陈宴,也忘了带他游戏。 没等陈宴再说话,周棠主动带着歉意的说:“抱歉陈宴,我这几天太忙了,抽不开身,就没找你玩儿游戏。” 虽不知陈宴这会儿这么晚站在这里做什么,但周棠还是为自己的过失而主动致歉。 陈宴勾唇笑了一下,“没事,你忙得忘了我也正常。” 他的嗓音很平静,然而语气却似乎带着一种自嘲。 周棠眉头微微一皱。 陈宴继续说:“今晚还加班吗?不加班的话,带我开一局?” 周棠神色微动,犹豫了一下,终还是点了头。 陈宴深深凝她两眼,扔掉了手里的烟头,“去我家还是你家?” 周棠沉默片刻,“我家吧。” 孤男寡女的,大晚上坐在一起玩游戏实在有些不妥,只是她和陈宴之间剪不断的关系似乎更怪,担又没理由拒绝,周棠对此也很无奈。 只是比起去陈宴家里,她更喜欢呆在自己的地盘活动,更何况她也相信陈宴对她应该没恶意,要不然的话,陈宴像对她动手的话,应该早就动手了。 周棠打开了花园的铁门,邀陈宴进门。 只是在陈宴过来靠近她时,她才突然闻到了陈宴身上的酒味。 周棠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你喝酒了?” “嗯。”他似乎根本不想回答,只面无表情的应了一个字。 周棠扭头去望他,只见他一直都低着头往前,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整个人的精神也不太好,瞧他那样子,周棠只觉陈宴今晚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你还有伤在身,又在吃药,如果是应酬不得不喝酒的话,还是尽量找借口少喝为好。”周棠默了一会儿,轻轻的说。 陈宴的睫毛轻微的颤了一下,比起刚才那个随意应付的一个字,这次,他开始主动低沉沉的解释,“见了个故人,谈了点不好的事,心情差,就喝了点。” 故人? 周棠下意识的开始思索陈宴还有哪些故人,甚至陈宴在面对外人时,心态历来强大,所以到底是怎样的故人,谈了怎样的事,才能让他这样的人心情差成这个样子。 正待思量,陈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低哑着嗓子再度开口,“是陈列秉的亲妹,我名义上的姑姑。她来见我,给了些条件,目的是,让我放唐亦铭一马。” 周棠抑制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她终于理解陈宴的心情为什么会差成这样了,陈宴恨陈列秉,恨陈家的每个人,哪怕是陈列秉的妹妹,对陈宴来说,也该是敌对抵触的。 所以,很可能是陈列秉的妹妹再度对陈宴说了些什么,或者又谈论了某些让陈宴耿耿于怀的往事,扎中了陈宴内心最深的那些伤疤与回忆。 只是,陈列秉的妹妹和唐亦铭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能冒着被陈宴报复甚至下狠手的危险,而亲身犯险的来见陈宴,就为让陈宴放唐亦铭一马? 周棠只觉这里面的牵扯似乎越来越大,想起那晚唐亦铭对她撕破脸孤注一掷的模样,周棠就觉得这两年来,唐亦铭是真的变了很多,也似乎在她完全不知的情况下,将手伸向了更未知更复杂的领域。 “无论她和你说了些什么,你都用不着去在意,也只要你不在意,就没人能伤害到你。”周棠沉默了一会儿,诚挚的朝陈宴说了这话。 嗓音落下,她用指纹输开了别墅的大门,打开了灯,邀陈宴进来。 陈宴一直跟着她进来在沙发上坐定,整个人情绪低沉,没回她的话。 周棠打量他两眼,低声问:“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温水?或者,热牛奶?” “热牛奶。”陈宴完全没考虑,就出了声。 周棠点点头,去厨房温了一杯热牛奶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犹豫了一下,也没再继续聊陈宴姑姑的那些事,只说:“你游戏软件下载好了吗?” “嗯。” 周棠点点头,没多说,只默默掏出手机登上账号,随即等着陈宴也拿出手机登好账号后,便拉陈宴一起开始游戏。 她打游戏是真的菜,菜得她比陈宴还先死,菜得她在游戏里根本找不准方向,羞得她有些面红耳赤。 然而陈宴却真的像个初学者一样,仔仔细细的听她的指导,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尴尬,整个人认认真真的玩着。 只是说来也是奇怪,陈宴明明是个初学者,但他的眼力是真的好,运气似乎也很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甚至还能先发制人的夺人人头,以至于这第一局下来,陈宴竟是最大的胜利方。 周棠干咳了一下,喝了口温水缓解一下尴尬,干笑着说:“看吧,其实我很菜的,而且你第一局就玩儿得这么好,也不需要我带的。” “是你指导得好而已。”陈宴抬头看她一眼,“再来一局?” 周棠本不想玩儿的,可见着陈宴那苍白低沉的脸色,心稍稍软了一下,就点了头。 哪知这第二局,陈宴的好运似乎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没开几秒,陈宴就被人拿枪秒了。 周棠的自信稍稍回升了半点,再度开始对陈宴悉心指导与提醒。 没想到这精神劲儿一来,两个人不知不觉的就一起打了七八局游戏,而且陈宴是越学越笨,除了第一局胜利之外,其它局无一例外全是输。 资深游戏菜虫的周棠终于觉得,陈宴的好运也能用完,他玩儿这游戏,是真的弱得没边了。 这样的笨学生,似乎真的有点带不动,也不知他当年高中时怎么会每次考试都能得第一的。 眼见陈宴的情绪越发低落,游戏结束,他握着手机还在发呆。 周棠压低的嗓音说:“没关系的,你才刚玩儿,以后玩儿多了,就有经验了,也就厉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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