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你服软_第324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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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陈宴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将周棠手里的牛奶接过。
  微凉的指腹触及牛奶盒子,温温热热的,那种温度似乎强有力的透过了他的指尖,径直传到了他的心口。
  他的目光越发的起伏,深沉的表情近乎凝固。
  果然是温热的。
  这种温度,隔着几年的时间距离,竟和高中时那递到他手里的牛奶温度如出一辙。
  陈宴分不清心里的感受是什么,复杂,怅惘,感慨,酸涩,压抑,但唯独不是像高中那会儿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因为现在周棠朝他递牛奶过来,并不是真的关心他,她能这样做,做大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这几天救过她,要不然,她该是又要搬出陌生人的那套,对他避之千里。
  “喝点吧,等会儿就真凉了。”正这时,周棠那平缓且带着略微劝意的嗓音响起。
  陈宴这才应声回神过来,转头望她,便见她目光平静,平静得没有半点的关心与迫切。
  隔着遥遥的岁月,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要不然的话,他再不喝牛奶的话,她该会像高中那样,不停的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劝说,软语温柔。
  陈宴满目苍寂,凝了周棠几秒才挪开视线,漫不经心的将牛奶的吸管插好,一点点的喝了起来。
  干瘪的胃,在温热牛奶缓缓的浸润下,终是没那么干裂难受了。
  陈宴接连将整盒牛奶全都喝了下去,低着嗓子说:“谢谢。”
  周棠也稍稍松了口气,“不用谢,你能吃点东西就好。”
  毕竟陈宴的胃也不是铁打的,一直不吃不喝的话,她都怕他等会儿会在飞机上晕倒。
  只是没料到陈宴说的只是想喝几口热牛奶,她倒真以为他只是想喝几口而已,没想到他倒将整盒牛奶都喝完了,看来应该是真的饿了。
  “如果你胃口稍稍好些了的话,等会儿到机场了,我陪你再去吃点东西。”周棠继续说。
  “不用。”
  周棠神色微动,没再说话。
  周遭气氛再度稍稍的沉寂下来,略微有些压抑。
  周棠沉默了好一会儿,便开始低头玩儿起手机游戏来。
  最近拍摄和修片的压力还是有些大,偶尔时间,她会玩点手机游戏来放松放松。
  却是片刻,耳边传来陈宴那低沉的嗓音,“你以前从不喜欢玩儿游戏。”
  周棠边玩儿边回答,“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就开始玩儿了,放松一下也不错。”
  “史密格分公司的拍摄,压力很大?或是有人为难你了?”陈宴问。
  周棠愣了一下,没料到陈宴在意的点儿竟然是这个。
  她忙说:“没人为难我啊,史密格先生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很好,也很好沟通,我只是一个人在这边出差,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做完,就有点压力有点累而已。”
  “自己太累的话,就将照片丢给你团队精修,晚几天再交给史密格分公司的人也行。”
  周棠分神抬头朝陈宴下意识的笑了一下,知道这是陈宴有意在给她开后门,“嗯,知道了,谢谢,不过那些照片都完成得差不多了,最迟明天晚上,我就能交给史密格分公司的人了。”
  嗓音落下,游戏局再度开端,周棠急急忙忙的又垂头下去打游戏了。
  陈宴神色复杂,薄唇微启,终究没再多说什么,他的视线一直凝在周棠身上。
  周棠打游戏打了多久,他就将她看了多久。
  待得车子抵达机场,两人一道下车,周棠的行李箱被陈宴拎下车后就顺手推着往前。
  周棠尝试主动去推回行李箱,陈宴则说:“我空手,顺手推而已。”
  “我知道,但我自己能推,而且你后背还有伤……”周棠委婉拒绝。
  却是后话还没说完,陈宴只道:“只是有伤,不是残了,推会儿行李箱也死不了。”
  周棠到嘴的话下意识噎住,心绪起伏。
  然而陈宴却丝毫不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推着行李箱就往前。
  成吧,这人要作死就作死吧。
  倔得跟头牛一样,简直和高中一模一样,明明高中的他周末打工累得像狗爬的了,还要主动逞强的骑自行车送她回家,完全无视她委婉提醒她家的司机就在不远处的车里等着。
  本也以为物是人非后,陈宴的性子再怎么都会收敛和改变,毕竟现在的他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了,衣食住行都有人悉心服侍,没想到这人依旧我行我素,无论是性格还是脾气,都和高中一样。
  他能对她说着最冷最淡漠的话,却又能动手为她做些暖心的事。
  就如现在这样,说话难听,但却能不顾伤势的帮她推行李箱。
  所以,她高中能那么爱陈宴,或许也不止是因为她是陈宴的颜值舔狗,还因陈宴会在偶尔间,对她露出不一样的疏待遇温柔。
  就像那一晚,她考试考砸后,被班主任叫进办公室里听了好久的训。
  她也是要脸面的,自尊心也是受到了冲击的,下了晚自习后,她就去体育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着哭,待得一个人哭够了,稍稍站起身来,才见不远处的陈宴正斜靠在墙壁盯她。
  她整个人都呆了,她刚刚哭得那么难看那么悲惨,陈宴是不是都完全看见了,是不是又要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没想到那整张脸都稍隐匿在黯淡光影里的陈宴突然朝她说:“要去吃点东西吗?”
  周棠猝不及防的愣住。
  陈宴继续说:“我饿了,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那一晚,似乎所有的悲伤,所有的面子,都在陈宴难得的主动邀请里烟消云散。
  她吃着陈宴为她点的烤串,喝着陈宴为她买的奶茶,一言一句的控诉班主任说的话是如何如何的伤人。
  陈宴隔着矮桌坐在她对面,一直沉默着,难得的没赶她,就那么静静的听了她一个小时的牢骚。
  待得她终于意识到耽搁了陈宴太久,委婉而又羞涩的说着要不要离开时,陈宴点了头,只是在付完钱并将她一路送至她家别墅的花园外时,陈宴突然朝她说:“分数对一个人来说,虽重要,但也不是决定一个人未来的唯一东西,你不用太在意。杨老师说的话也的确不通,至少在我眼里,你已经很好了,偶尔考砸一次,不代表以后都不行。”
  说完,他便从他的包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朝她递来。
  周棠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陈宴经常用的记重点知识的笔记本。
  她满目震撼与惊喜的朝他望去。
  陈宴凝着她的眼睛似乎轻微的震了一下,随即就挪开了视线,淡道:“这笔记本送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就因为他这一句话,就因为他这一晚上破例的感情施舍,她后来就想尽一切办法,用金钱利诱,让陈宴每天晚上为她补课。
  她占据了陈宴所有的家教时间,同时,也想彻彻底底的占据陈宴这个人。
  那时候的她啊,对陈宴是真的软硬兼施,志在必得,层层攻陷。
  所以,她也突然能理解,在她突然消失并和穆际舟恋爱后,陈宴对她,会那样的恨那样的恶。
  因为,濒临绝望的人突然被人用层层温柔攻得陷了下去,丢盔弃甲,连自己的心都没保住,该是如何的惊心动魄与孤注一掷。
  陈宴那样阴郁的人,孤注一掷的喜欢了她,孤注一掷的相信了爱,却在后来被她当头棒喝,清醒的知道她原来不是只爱他一人,原来她也是会去爱别人的。
  这种崩塌感对于没做错什么的陈宴来说,无疑是一种摧毁一切的委屈与崩溃。
  “在想什么?”正这时,耳畔突然扬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脑子里所有回忆的画面彻底消亡。
  周棠有点不适的回神,转头朝陈宴望来,陈宴朝她问:“还在想工作的事?”
  周棠摇摇头。
  陈宴目光询问。
  周棠深吸一口气,低低的说:“陈宴,对不起,另外,希望你幸福。”
  她鬼使神差的说了这话,也清楚看到陈宴目光里突然升起的微诧表情。
  他该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对他这样说,但他那么聪明,应该也想到了什么。
  所以,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深了深,“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只是误会的过。如果你真觉得对我稍稍有点不忍心的话,那么周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周棠深吸一口气。
  陈宴放低了嗓音,轻轻的说:“我不求你对我怎样,我只求你,能在别人追求你的时候,也能给我同等追求你的机会,而不是我一来,你就因为往事将我彻底的推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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