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草地上,确实有人说话了,不过这次说话的是姚诚—— “十四岁的时候我爸牺牲了,那时候是丹丹在湖边陪了我一个晚上。” 张禾晨听完一愣,顿时咬牙切齿:“你说这些我也不想听。” 啥意思啊,跟他唠嗑呢,还是炫耀? 这就是他唯一遗憾的地方,前面十八年,他从来都没有在许丹华生命力出现过。这空白的十几年挺可惜的。但是有时候想想,其实不可惜。他们各自在某个角落成长,然后相遇,也没什么不好。 想想世界那么大,他们天南地北的能够相遇,多美好啊。 至于以前的人和事,谁还没有个过去呢,不打紧的。这点他看得很开。 只是现在听姚诚说起来,总有些不对味。他总觉得这小子是故意的,故意给他添堵。 姚诚看他咬牙切齿,倒是很开心:“怎么,难受了,我告诉你还有很多呢。我说过我们小时候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 “呵呵,真不要脸!”张禾晨冷笑,“以后我跟她还要结婚呢。” “……”这话杀伤力确实很大,姚诚这回不说话了,脸上露出痛楚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许丹华不喜欢他?明明以前他们老是呆在一块。明明他最难受的时候,是她陪在他身边。biqubao.com 他以前觉得,不管许丹华喜欢或者不喜欢他,最后都会跟他在一起的。 但是现在,她跟着别人走了,她有了别人。 哦,她说了,他永远都不会听她说什么,永远都不会认真听她说话,还会把她身边的同学朋友赶走。 是,以前确实是,他总觉得女孩子需要人保护,不需要说什么,只要去做就行了。他总觉得女孩子矜持,想要什么不会说,所以他直接给。他总觉得女孩有些欲拒还迎,所以他主动一些。他甚至觉得,女孩子拒绝不拒绝不要紧,只要他喜欢就行了。还有那些同学,并不是每个人对许丹华都是真心的,有好些都是带有目的性的,有的是巴结,所以他不喜欢那些人,不希望那些人靠近许丹华,他很讨厌那种虚伪的人。 那些人不配和许丹华成为朋友。 现在想想,真的是这样吗,他总是有些自以为是的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许丹华的身上。 这或许,就是张禾晨说的不尊重吧,所以许丹华远离他了。 “其实我爸也去世了。”旁边的张禾晨忽然道。 姚诚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张禾晨,这下子的爹也走了?这倒是没想到。 莫名的,他感觉俩人似乎有共同之处,有些许的同病相怜的味道。 “我爹也是牺牲的,在我娘去世后不久就牺牲。”张禾晨看着天空道,“我觉得是我爹接受不了我娘离开,所以一个不注意做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 姚诚好一阵没说话,道:“你比我还惨。” 张禾晨幽幽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是跟你比惨。” “但是你就是比我惨!”姚诚哼哼,“我妈活的好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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