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问完这句话,服务生正好进来上餐,她只好将情绪收回去,然后微垂下了头。 服务生退下之后,叶鹤柔声说道:“小乔,先吃饭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小九看了看他点的菜,的确都是她爱吃的,但此刻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有什么话咱们吃完饭再说。”叶鹤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了她碗里。 是,她最爱吃红烧肉。 因为这是那个恶魔整天给她吃馊菜剩饭,觉得所有吃的都是苦的之后,吃到的第一个好东西。 小小年纪的她都感到震惊,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看她还是一直没动筷,叶鹤又打趣的逗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吃饭不会还让哥哥喂吧?” 没办法,她拿起了筷子,她是没有胃口,但她知道她不吃叶鹤也不会吃的。 这四天她过得度日如年,那叶鹤就更是了,她也不想扫他兴的也让他吃不下去。 之后就是两个人吃饭,小九真是强迫让自己咽下去,实在是没有胃口。 “餐上齐了,请二位慢用。” 服务生退下去之后给他们两个带过了门。 “就我们两个吃饭,你点这么多干嘛?又吃不完。” “难得我们两个兄妹两个能这样出去单独吃顿饭,当然要让你吃得好一点,没事,吃不完就吃不完。” 听到这话,小九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他们两个这样安静的出来吃饭的确很难得。biqubao.com “这些天那个梁元齐老缠着你,他没请你出去吃顿饭?” “吃了一次,算是散伙饭吧,以后不会有了。” “以后不会有?” “他给我的手机我还给他了,这四天我们也都没联系,这会儿他应该在陪他女朋友约会吧。” “他女朋友?”听后,叶鹤倒是吃了一惊,然后问,“他怎么会有女朋友?他难道不是喜欢你?” “他喜欢我?”听到这话小九自己都笑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要不然他干嘛老缠着你?” “那是因为他算是肇事者,我是他的受害人啊,复查的结果我没有恢复的那么好他有负罪感吧,梁元齐啊,他就是一个单纯又善良的小男人。 他看人看事都特别简单,就是因为他看到我在医院救下了那名临产的孕妇,然后他就坚定不移地相信我也是一个善良的人,从来没怀疑过我是个坏女人。” “坏女人?” “难道不是吗?”对于叶鹤的疑问,小九自嘲地一笑,然后回答,“我们贩*毒还不坏吗?刚才你没听到那些民众的话吗?我们是罪大恶极的坏人,若是哪天被抓,哪天被判死刑,是会全民叫好的。” “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些事都跟你无关,罪大恶极的是我,不是你,在我心里,我的小乔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子。” 刚才想要哭的冲动再一次强烈,但小九还是忍回去了,又一个苦笑:“自欺欺人罢了,说回刚才的话题,以后别再说梁元齐会喜欢我这种地狱级的笑话了,他什么背景,我什么背景啊? 他家里的亲戚不是军人就是警察,而且还都是高层,我一只阴沟里的小老鼠,哪敢跟他扯上关系,我要是往他的窝里钻,我不是找死吗? 他啊就是太单纯了,虽然是同龄人,但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小孩子,我们见多了生死,过的生活有今天没明天,但他从出生到现在,受过的最大的挫折就是不能去当兵,如此天壤之别的人生又怎么可能有交集?” 听她说完,叶鹤的眸子都黯淡了,是心疼她的自嘲。 而说到当兵,小九看着叶鹤,她心里更难受。 “哥,之前梁元齐跟我说他想去当兵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第一反应想到了什么吗?” “什么?” “就是你啊,就突然想到如果你是普通人家的儿子,然后你去当兵了多好,你身体条件那么好,身手、头脑都那么好,肯定会有很大一番作为的。 去当了兵,哪怕最后战死了呢?那也是烈士啊,那也可以死的轰轰烈烈,可以很光荣,可为什么偏偏让你做了他的儿子?” 听小九说完,叶鹤才是苦笑了。 “傻丫头,父母是我们不能选择的,不是人人都能像梁元齐那么幸运。” “父母我们不能选择,但就因为当了他的儿女,我们就要过这种生活,这公平吗?那我们做错了什么,要这样人人喊打,就因为投胎投的不好?” 叶鹤缄默,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让我别害怕,但我怎么能不害怕?我怕啊哥,我怕我从小到大看的那些血淋淋的死人,哪天会变成你啊!我怕哪一天陪我一起长大的人没了,就剩了我自己!” 说到这里,小九走到了叶鹤的跟前,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哥,我们两个一起逃吧,这世界那么大,总有我们兄妹两个容身的地方,凭我们两个的本领不可能活不下去的,哥,我们走吧。” 面对小九的哀求,叶鹤眼底尽是黯然,他摇了摇头:“小乔,我走不了,我也没有回头路了,你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但爸爸也是,我不能背叛爸爸。” 这个小九从小就知道,她知道她劝不了叶鹤,但听他这么说她就好生气。 “什么叫背叛啊?是,表面上他对你很好,他各种虐待我,但把好吃好喝好穿的全都给你,好像在你那里他就是一个好父亲。 可如果他真是一个好父亲,他就不会让你也走他的老路,他就不会从小教着你去做这些罪大恶极的事,人人都清楚,这条路明明就是死路一条!” 面对小九的情绪激动,叶鹤苦涩地一笑:“是死路一条,小时候不懂,但现在懂了,可晚了,小乔,我刚才说了,我没有回头路了。 爸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最恨有人背叛他,我也不例外,现在的生活只是被警察追,但如果我们逃了,不仅警察会追,爸爸也会追。 你真以为凭我们两个可以逃离这种生活吗?真到那时候被他抓回去了,我就真的保不住你了,你怕我会死,我更怕你会死。 所以你安心,你不想做的事我替你做,爸爸不为难你,你就不会过得那么辛苦,逃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小乔,放弃这个念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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