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是……光明正大的打劫？” “看这些修士的样子，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苏十二瞳孔微缩，遥遥观望的同时，也在默默思考分析。 来此半年，他也收集不少信息，但这种情况，却还是头回遇到。 更无法理解，上千名修士，竟会被区区五人所阻。 疑惑归疑惑，尚未完全弄明白眼前情况，苏十二也没有多做什么，当即不动声色，悄然退至人群最后方。 紧接目光在周遭打量，很快便锁定不远处一名满头花白，看起来足有六七十岁的老者身上。 老者身材矮小，身形消瘦，满脸皱巴巴的褶皱，好似枯树皮。 一身略显宽大的深灰色长袍，再加上有意缩着身子，更显得身材矮小。 乍一看去，给人一种行将就木，日木西山感觉，好似随便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可苏十二眼光毒辣，一眼看出，老者神色有异。 相比其他神情麻木，似乎早已认命的修士不同，一双浑浊眼球，眼底有一股极具韧劲的精光在悄然流转。 那精光掩饰的很好，却难掩对生的渴望。 苏十二无意窥探对方的秘密，但这样的修士，却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人选。 其他神情麻木，明显认命的修士，早已形同傀儡。 从这些修士口中，根本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这……也是苏十二半年来收集打探消息所得的收获之一。 深吸一口气，苏十二当即悄然上前，走到老者跟前。 没等开口，对上对方眼神，就见对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警惕。 淡然一笑，苏十二忙道：“耆老，打扰了！小子初来此地不久，想问问眼前这是什么个情况？” 面对苏十二的询问，老者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审视目光快速在苏十二扫过，眼见苏十二面带笑意，确实不像有恶意的样子，这才撇撇嘴，道：“还能什么情况，打劫呗！” 话中，难掩对前方五人的厌恶。 “打劫？难道碧云轩就不管？”苏十二面带微笑，神色略显恭敬的继续询问着说。 “碧云轩？哼，对他们来说，放这么多人在这里，为的就是采集灵晶。至于由谁来提供，重要么？” “在这地方，人命贱如草芥，就算死上一两个又何妨。肉身损毁，元婴也可拿去百丈坊市进行交易。只要不造成大规模伤亡，谁会管那么多。” 老者继续开口，话语中蕴含着深深怨念。 苏十二忙继续追问道：“可没了灵晶，众人难免受毒瘴之害，肉身消殒。大规模伤亡，也不过时间问题，碧云轩不也一样少了人采集灵晶？” “放心吧，这些家伙也不是傻子，他们每次，只会收取众人一半的收获。再加上此地修士众多，也不是每次都会遇到，自然不会触及碧云轩底线。” 老者继续开口，眼底流转的目光，却更添几分紧张。 一半收获？ 好大的胃口！ 不过并非每次都来，难怪先前不曾见过。 苏十二瞳孔微缩，接着又问：“在场修士这么多，他们不过五人而已，就任由他们这么做？” 老者蔑笑一声道：“人多又怎样，群羊而已，如何与野兽相斗。况且，你能看到的只有五人，却不代表，他们总共只有五人。” “愿闻其详！” 苏十二忙拱手抱拳，可老者却只是摇摇头，没再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一双浑浊的眼球骨碌碌快速转动，紧接缩了缩脖子，继续往后退去。 却是放弃了前往光柱所在位置，转而向远处离去。 将老者反应看在眼里，苏十二眼波流转，若有所思。 ‘嗯？离开么？看来……这耆老身上灵晶，只怕数量不在少数。’ 眉头跳动，苏十二心中当即就有了猜测。 不过，灵晶多少，都是对方的事，他不可能打对方主意。 只是心思，也在此刻摇摆起来。 自己手上灵晶碎片足有十枚，虽说并不算多，可想到好不容易找来的灵晶碎片，平白无故就要拱手让出一半，心中却也是感到意难平。 ‘以我如今状况，在这毒瘴影响下，再坚持个一年半载，倒也不成问题。’ ‘既然这些家伙不是每次都来，待到下次错开他们，再去兑换化解毒瘴的灵液，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心念暗转，苏十二当即便有了决断。 再看一眼前方，一个个神情麻木的修士，当下身形再动，紧跟着老者往后方退去。 可他脚步刚一迈出，就听耳边一阵劲风传来。 旋即就见，三道魁梧身影，以极快速度穿过人群，疾步走来。 ‘嘶……好快的速度，这几人的肉身，竟如此强大？’ 苏十二瞳孔微缩，刚抬起的脚步迅速落回原地，心中不由暗叹。 他一眼看出，三人行动如此迅速，跟修为无关，完全是肉身强横所致。 三人大步流星，走路带起劲风。 弹指间的功夫，便越过苏十二，越过正悄悄后退的老者，拦住老者去路。 看着眼前出现的三道魁梧身影，老者面色一紧，“三位道友，这……这是何意？” 三人没有开口，虎视眈眈盯着老者，一言不发。 而在此时，后方人群中，又一名修士走出。 来人身材并不算魁梧高大，肉身力量远不及拦住老者去路的三人。可走起路来，大摇大摆，却是十分嚣张。 只是尖嘴猴腮的模样，再加上一口大黄牙，看起来却又显得十分猥琐。 “什么意思？任老头，我们可盯你很久了。早就听说，你有独门秘法，极为擅长寻找灵晶。” “可最近这百年来，却一直躲着我们，没有上交过半枚灵晶。怎么……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闻听此言，老者身躯微微一颤，紧接满脸堆笑。 “道友说笑了，小老儿哪有什么秘法。只是这百年来，确实没什么收获，勉强只够维生罢了。” 黄牙修士翻了个白眼，“勉强维生？我看你这百年来，日子过的可是挺滋润的。光是交给碧云轩的中品灵晶，加起来怎么也有五六十枚了吧？” “照这样算下来，最多百年不到，只怕你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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