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章勉强跪下，坐在脚后跟上，塌着背。
    江黎看了一眼，起身拉上厉承叶，往后面去。
    厉承叶还准备去门口呢，“怎么了？”
    “一会儿等人齐了，只公布遗嘱吧。”江黎说，“他们的心思都不在奶奶是否安息上。”
    “可是流程上……”
    “按照流程走，也都是男丁在上，我和你，在这儿，。”
    江黎朝下指了一下，意思就是后面的这儿。
    厉承叶看了一眼时间，“我都通知到了，上午应该能来齐。”
    江黎说，“那姐姐准备点儿早饭吧，别人不说，我们是都没吃，再跪跪起起的，都要低血糖了。”
    厉承叶：……
    “为了吃饭，你还真是随机应变啊。”
    “又不全是为了我自己。”江黎就是能屈能伸。
    她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在意这些？
    于是，外间就见多了素点心和温牛奶。。
    ……
    人到齐的时候，已近中午。
    江黎看了看厉承叶。
    律师早在一旁等着了，现在这个时候，只要厉承叶一点头，遗嘱立刻见光。
    但她是真的犹豫，她以为，要等下葬后再说。
    江黎等了半天，司仪都要开始唱下个流程了，她低声说，“你不想说吗？”
    “我……”
    厉承叶刚想回答，厉三叔过来了。
    他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到：“大家都挺忙的，我已经让人看了今天的吉时，下午三点十三，下葬入土，就听好的。”
    “什么？今天就下葬？”
    厉承叶惊讶。
    江黎一点儿都不意外。
    能守七天的，现在没有那么多了，虽然可以强迫，但现在这话是人家亲儿子说的。
    差着辈分，小辈还能反对不成？
    江黎正想说话：“大姐……”
    厉承州过来了，“大姐，遗嘱呢？大家都还在等着呢。”
    ……
    遗嘱，由律师宣布。
    数月之前立这个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有这一天，但看着众人，厉承叶还是觉得，很难过。
    江黎在她旁边，伸手扶她，“大姐，看来你对国内的生活很适应。”
    她的悲伤，就是会被人理解为此事的情境。
    她摇头，“我今天不想再听到那两个字了。”
    “节哀？”江黎还是说了出来。
    厉承叶看了她一眼。
    江黎笑了，“我今天也听到了很多，但奶奶都八十了，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就算是病逝，也不能太难过。”
    厉承叶往外走，“难道要笑出来不成？”
    江黎跟上，“难道不是吗？”
    两人就这么到了外面，室内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了。
    厉承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江黎看了一眼手机，“阿恒说明天能到。”
    “等他到，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厉承叶看向灵堂，“遗产也有他的份，我估计三叔都要气死了，他想要的，一项都没有。”
    江黎不在意就是不在意，这么久了，从最初就说了，她对于老夫人的遗嘱无所谓。
    只是吧，她不赞同今天就下葬。
    “三叔这一手操作，大伯他们回来也赶不上，只要今天不到，都赶不上，他这样肯定会被骂的。”
    厉承叶说，“那是他活该。”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我们如果不拦一下，回头我们一起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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