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温郁澈已经被身上的疼痛折磨得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脸颊惨白、气息微弱,寝宫外更是乌泱泱全跪满了御医,个个满头大汗,神情悲切。 “现在什么情况?”苏纭将纪老放下来,目光落在面色同样凝重的程思身上,“这位是药阁的纪阁老,接下来你来辅助纪老。” “好!”程思眼睛一亮,赶忙跟在纪老身后,快速将温郁澈的身体现状汇报一番:“陛下现在处于意识半无的状态,五脏六腑比起昨日有明显的衰退迹象,气血也出现了亏虚。” 纪老点点头,给温郁澈把了脉,面色逐渐沉了下来,“是噬心蛊。” “那现在怎么办?”容音红着眼眶,一个劲儿地抹泪,哭的人心烦。 “你先出去平复下情绪。”苏纭抬眸看了眼他,随即对影道:“将闲杂人全部清到外面,只留几个候着的就行。” 影点头,立马行动。 容音本想留下,可他现在控制不住情绪,便只好瘪瘪嘴,跟着一同出去了。 房间内顿时清静下来,纪老这才出声问道:“陛下发作前都经历了什么?” “禅定大师来做了法。”影一脸愧色地垂着脑袋说道。 “禅定?”纪老微微惊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 “怎么了?”本来目光落在温郁澈身上的苏纭,闻言将目光挪了过来,“可是有什么不对?” “噬心蛊的感知力非凡,蛊内应该还被下了巫族的术法,今日禅定大师做法,定然是同那巫术相悖,从而惊醒了陛下体内的蛊虫,导致蛊虫异常活跃,这才引起了剧烈的疼痛。” 纪老看着疼到脱力昏迷的温郁澈,轻叹一声,“这小皇帝的忍耐力和意志力倒是惊人,噬心蛊所带来的疼痛非常人所能忍,他竟然能一声不吭地忍下来。” 苏纭默默地看向温郁澈咬破的唇瓣,眼底划过几丝疼惜,随即别过眼问纪老:“真的没有法子吗?” “倒是有个法子,不过有很大的风险。”纪老沉思几瞬,抬头看向苏纭,“这个过程中若稍有不顺,他便有可能魂归西天,所以,你们必须得慎重考虑考虑。” 话落,几人的神色并没有缓和多少,良久,苏纭看着昏迷中也紧攥手掌、无意识咬唇的温郁澈,深吸一口气,“那就麻烦纪老抓紧时间救治吧。” 总不能让他一直疼着。 “你能替他做决定?”纪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纭,见她犹豫一瞬点了头,又瞅瞅昏迷中时不时唤着谁的温郁澈,挑了挑眉:“啧,怪我多嘴。” “禅定大师呢?”她又问。 “关起来了。”影回道,随即气愤,“都怪这个骗子,才害得陛下这般难受。” “关起来了??!!!”纪老洪亮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个调,“你们把她关起来了?” “对、对啊。”影被问得有些底气不足,迟疑地反问:“有什么不对吗?” “对个屁!”纪老暴躁道:“赶紧将人弄出来。” “不弄出来就让你们的皇帝陛下等死吧!” 纪老话落,影的脸色顿时一沉,被她的话激怒了几分,"你再……" “影,去将人带来。”苏纭喝止住她接下来的话,“纪老在救陛下,别意气用事。” 影闻言,只得咽下嘴边的话,没好气地瞪了眼纪老,才转身去带人。 见她听话地出去,纪老才轻哼一声,“还是你明事理些,那丫头就是个火线,一点就冒火。” “还望纪老莫怪,她焦急之下确实冲动了些。”苏纭表达歉意,随即问道:“可是需要禅定大师协助?” “没错。”纪老赞赏地看了眼苏纭,回道:“噬心蛊内被下了巫术,一旦我们这边一动蛊,背后那人定然会第一时间觉察,到时候她若操控巫术,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方才我仔细观察了小皇帝的情况,应该是禅定大师的法力发挥了一定作用,虽不小心惊动了蛊虫,但对它体内的巫术却有抑制作用,所以小皇帝才没有被控蛊者控制,只是蛊毒发作后疼痛难忍,生生疼到意识迷糊。” “因此需要禅定大师从旁辅助来压制巫术,在医治过程中切断对方的控制,我才可以想法将蛊虫引出来。” 苏纭点点头,面上松快了几分,“只要有法子就好。” “别高兴得太早,如何引出噬心蛊也是个问题。”纪老瞥了眼已经昏迷的温郁澈,转身看向苏纭,“巫族的术法我们并不会,所以无法将它召唤出来,就只能重新找一个更加吸引它的宿体,放血将它引出来。” “你懂我意思吗?” 苏纭点点头,“我知道。” “所以现在还需要找一个宿体。”纪老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了一副药帖,“还有这些药材,也尽快备足。” 苏纭接过药方,叫容音抓紧时间去准备药材,交谈间,影已经带着禅定大师走了进来。 时间紧迫,纪老便直接开门见山,同禅定开始商议方法。 苏纭帮不上忙,便凑过去陪温郁澈。 昏迷中的他脸色苍白得如同月光下的玉,白透得几乎能看见微细的血管。 精致秀气的眉头紧锁,神情颇为不安,一个劲儿地咬着已经破皮流血的下唇。病态的面容让他此时虚弱不少,却依旧无法掩盖他的矜贵俊美。 苏纭默默伸手握住他紧攥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 许是觉察到了她的气息,他低声痛苦地哼唧几声,疼到脱力的身子往她在的方向蹭了又蹭,因为挪动又疼得他哼哼唧唧,眼角也湿润了几分。 眼瞅着他又要咬下唇,苏纭手快过脑子,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颌,避免唇下那道伤口再次被咬伤。 垂着眸子看了他良久,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动作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发顶,安抚住他不安的情绪。 没一会儿,他又怏怏地拱着脑袋靠近,眼角滑下几滴温热的泪水,蹭湿了苏纭的手。 苏纭无奈,将他揽靠在怀里,一边轻轻安抚,一边用内力缓解他身体上的疼痛。 一个时辰后,纪老和禅定大师终于结束了谈话,容音也将药材准备齐全了。 苏纭动了动僵硬发麻的身体,抱起温郁澈,将他带到了纪老指定的地方。 随后纪老将药材分好,一份交给容音,“拿去膳房将它们熬成药汤。” 另一份则直接研磨成粉状,撒在了沸水池子里,待水温合适时,才将温郁澈放了进去,让他浸泡在药池里。 刚一放进去,温郁澈便挣扎了起来,眉头紧蹙,脸颊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了几分,甚至忍不住闷哼着用手去抓自己。 苏纭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自残般的行径,抬头看向纪老,“纪老。” 纪老闻言,晃了晃手中的白色药瓶,“安神止痛。” 随即打开瓶塞将里面的药倒了进去,没一会儿,温郁澈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乖顺了下来。 此时,一旁的禅定盘腿而坐,闭眸诵经,法器漂浮在池子上空,上面的金光源源不断地涌向温郁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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