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到底怎么了?”温郁澈看着程思把完脉,又开了许多药,眉头都皱了起来。 “苏纭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程思垂首,“苏将军方才同老臣聊了聊陛下的情况,猜测可能是巫族作祟,给您下了蛊来暗害您。” “蛊?”温郁澈脸色一白,没想到自己身体里竟然被种了这么恶心的东西。 “没错。”程思点头,安慰了温郁澈几句:“不过陛下不用太过忧心,苏将军已经联系了药王阁,阁内广布天下奇医,总有法子的。” 温郁澈点了点头,摆摆手挥退他,怏怏地蜷着身子,拼命忍着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药终于熬好了,容音端给他。 黑乎乎一碗,苦得温郁澈直皱眉头,喝了药后,钻心的疼也渐渐缓解了些。 他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盯着床幔良久,忽然出声唤容音。 “陛下,奴在。”容音连忙应道。 温郁澈顿了一瞬,看着小心翼翼的容音,招了招手,“站近点。” 容音有些怯,偷偷瞄了好几眼,见他目光没了先前的狠厉和杀意,才红着眼眶走近,“陛下。” 温郁澈轻声问道:“这两天朕都有什么不同?” “陛下。”容音带着鼻音,又小心确认无误,才开口道:“陛下那晚醒来后变得好陌生,眼神带着杀气,很可怕……” 他垂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第二日早上恢复了,但在朝上时又忽然下旨要处决苏将军,当时奴就很疑惑,回来后没多久便又病倒了,还让奴去找寺庙求符……” 温郁澈:“……” 符纸是他吩咐的,当时身体的怪病毫无头绪,又听了那些背地里的话,不知怎地,就觉得自己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似的。 如今知晓是蛊毒作祟,倒也不必再求符纸了。 “以后朕要是再有异样,记得躲远点。” 毕竟意识全无,他也不敢确保‘自己’会不会对容音下杀手。 “陛下。”容音吸了吸鼻子,语气坚定道:“您一定会没事的。” “嗯。”浑身没力气,但温郁澈还是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拿套笔墨来。” “好。”知晓先前打他的不是陛下本意,容音的心情顿时轻快了,跑去拿纸笔。 虽然现在一动身上还在疼,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没一会儿就拿来了纸笔,刚回来就见温郁澈被两名小侍扶着下了床,连忙跑了过去,“陛下,您身体还没好,可别再着凉。” 说完,将纸笔放好,又去拿了外衣给温郁澈披好。 温郁澈提笔写了份圣旨,澄清苏纭叛国之事,是为冤枉。biqubao.com 沉默了一会儿,又提笔写了一份罪己书。 “陛下,这……” 容音不小心瞥见上面的内容,惊讶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该多言,连忙低头。 “明日无论朕如何,都将这份圣旨颁布下去,另外,将这份罪己书和免死金牌放于光明匾之后,若朕有什么意外,记得拿给苏纭。” “陛下……”容音接过东西,欲言又止。 “讲。” “陛下见谅,奴只是觉得关于苏纭叛国的圣旨才颁布不久,若此刻再反悔澄清,恐怕会引起朝臣议论,到时对陛下您的名声恐有影响。” 温郁澈捏了捏眉心,“那朕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后果朕清楚,你先去吧。” 总归是他不小心着了人的道,哪怕心底再不信她,也未想着让她死。 更何况这则旨意只是关于澄清叛国之事,兵权依旧要上交。 ………… 另一边,苏纭一路快步出了皇宫,正巧碰上影带着几位身穿袈裟的和尚进了宫,本想擦肩而过,谁承想影竟出声叫住了她。 “什么事?”苏纭转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怎么从监牢跑出来了?是陛下的旨意?”影眉头皱的紧。 “你问他自己。”苏纭回完就准备走,又被挡住了,顿时眉眼一厉,“让开!” “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有件事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影收了身上的气势,凑近来压低声音道:“陛下最近有些奇怪,一举一动间总是让人觉得分外怪异,我怀疑陛下是不是被鬼怪上身了。” “你本事比我好,又同陛下亲近,依照我对陛下的了解,他肯定是不会下旨斩杀你的,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可别乱来。” 苏纭倒是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些,抬眸看了眼她,“我知道了。” 随即又扫了眼他身后的和尚,“陛下应该用不到做法了,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影微喜,“真的?” “嗯。”苏纭赶着有事就准备走,谁知又被人拦住了。 这次是打头的那名和尚,拦住她后,抬起持着念珠的手行礼,“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 苍老中带着些许肃穆的声音落在苏纭耳中,莫名带着几分熟悉,她蹙眉看了对方好几眼,才猛然想起来了,“你是灵鸳寺那名住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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