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念雪定了定神,目光聚向庄澜。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两人眼神接触如闪电一般,“啪”地一声,是庄澜先收回了视线。 “陆先生,你有话请直说……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以前,是不是就见过我?我说的是,在你受伤倒在我门口之前, 在你进入毒宗之前,甚至比那还要更早的以前。” 她的声音愈发清冷,理智,双眸更是锐利得似乎能穿透世间万物。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庄澜。或者,你以前还有别的名字。”biqubao.com 庄澜心跳一下乱了节奏。 他陡然明白,苏念雪说的是什么意思。 也好像一下明白了,她为什么深夜来他房间,赤裸裸的试探。 这个审视的眼神,让他一下子想起从前,他还叫元景澄的时候,和她一起经历的过往种种。 也是这样,他更加肯定了,苏念雪的元神确实在陆以霆身上。 此时此刻跟他说话的这个就是苏念雪。 他迅速调整了呼吸,抬起眸子,满是讶异不解。 “陆先生这番话,倒是把我给问懵了,我刚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入毒宗之前,我也没那个荣幸得以见您…… 毕竟我身处南疆,而您远在烨城……” 接着他又追问道:“陆先生,我可不可以问下,您为什么要忽然这么问? 是我长得像您以前认识的人吗?” 苏念雪眼神一紧,庄澜的回答,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以霆,你怎么看?” “他装的。” “他刚才可是直视着我的眼睛说的。” “这只能说明他心理素质好。我们必须要给他动些真格的了。” 陆以霆说道:“念雪,不要再对他下不去手了,或许他是无辜的, 但这样的概念不到百分之一,我们不能为这微乎其微的概率去赌。” “你若是下不去手,就让我来。我会让他张嘴说实话。” 陆以霆说着,就要夺过身体的控制权,却被苏念雪拒绝了。 “还是我来吧。我之前一直假设他是个好人,假设他是无辜的。 因为他的气场对我真的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我觉得我可能也会犯错,神识不能说明一切。” 陆以霆颔首,“你能认识到这点真是太好了。” 这男的他早就看着不顺眼了,对苏念雪大献殷情不说,还总装可怜。 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庄先生,我开门见山地和你说吧,你总让我想起一个过去的老朋友。 我曾经和他关系很好,互为知己,也曾经一起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经历过风风雨雨…… 但是后来那个朋友不知为何,忽然入魔了一般,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我们从此决裂,他也自食恶果身死道消。” 苏念雪兴叹道:“尽管你很可能不是他,但为了自证清白,我想让你吃了这个。” 说着,她便拿出一颗棕色的丹药,这是她所剩不多的真言丹。 “这个是……?” “这是会说真话的丹药,叫真言丹,既然你刚才言之凿凿,我也相信清者自清。 如果你吃下这个,还能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没有两样,那我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半分。” 庄澜接过丹药,心里忽然泛起一股酸意。 苏念雪的手段,他以前见过太多了。 可如今的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吃了,他说出的话无疑出卖了自己。 不吃,就表明心里有鬼,加深了苏念雪陆以霆对他的怀疑! 他,必须要打消他们的疑虑! 他的计划还没成功! “我……”他吞了口口水,看了一眼丹药,大脑正飞速思考。 “怎么了,庄先生不敢么?我保证这个是无毒无害的,只是让人说真话而已。” 苏念雪定定地看向他。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庄先生,请开门!” 是一个男人高声在叫喊着。 苏念雪一顿,但还是给了庄澜一个眼神,让他先开门。 庄澜会意地起身,把门打开,却见门口站着几个身穿警卫制服的男人。 “你们是?” “您是庄澜先生吧?” 几个警卫对他上下打量一番后问道。 庄澜不解地点点头,几个警卫当即会心一笑。 “是这样的,庄先生,您的同门师兄孟先生在心愿单上写下了你的名字,所以上面派我们过来看看您。 您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都会满足您。” “心愿单?”“大孟他……”庄澜瞳孔一紧,喃喃地问道。 “哦,你们都是大孟的同门自然也知道他被借调去执行特别任务了。 作为报答之一,就是每个去的弟子都可以在心愿单上写下最记挂的亲戚好友的名字。 而我们会代替他,好好地照顾你。”警卫们解释道。 庄澜眼神一瞬间有些恍惚,“大孟,写的竟然是我的名字?可我才刚入门不久啊,他为什么……” “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他父母早逝,家中也没有兄妹,唯一最牵挂的人就是你了。 他好像是说,因为你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很亲近,像过去念念不忘的一个老朋友。” 庄澜一愣,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苏念雪。 又很快地收回眼神,说道:“真是太感谢大孟师兄了,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 “庄先生,我们是上面派来专门看你的,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回去,会受到责罚的。 请你认真想想,如果暂时想不出,我们会等您的。” 几个警卫对视了一眼,正准备跟他行礼暂时告别。 庄澜心头一紧,忽然说道:“其实不是没需要,而是现在办法,我必须先把这丹药吃了,让陆先生满意了才能离开。” 说着他拿起丹药给警卫一行人看。 为首的一个立刻用锐利的目光扫过,“陆先生?哪个陆先生? 这丹药又是什么东西?” 后面的苏念雪抿了抿唇,“就是跟庄先生开的小玩笑罢了,放心这丹药无毒无害的。” 庄澜也微微一笑,“啊对,是陆先生跟我开玩笑呢。” 谁知,警卫一行人却一把抢过那丹药,神色十分凝重,“对不起,我们受上面指派,来看庄先生, 绝对不能让他吃下任何可疑的东西,你说这丹药无毒无害,可有直接证据? 要不你先吃一个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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