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他还是微笑着伸出了手,刚扶住他的胳膊,就感到眉心倏然一凉。 “有些事,你还是忘掉比较好。” 司良在他的额头一点,林未有一阵心惊,这是遗忘咒。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可你只是个凡人,是无法承受这么多的。” 林未有一怔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师祖,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这花园里太凉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司良笑了笑,看着她不解的表情,似乎放心了。 林未有也“哦”了一声,就回到了自己房间,可门刚关上,她就抬手把自己额头的遗忘咒解了。 “喝,你们师徒真的一模一样,喜欢给我用这个咒那个咒,防着我,可你们防得住吗。 我早就不是那个林未有了。” 说着她的唇角疯狂上扬,她刚才司良那里知道了什么! 是他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到了! 司良回到房间,第一时间给苏念雪发了条信息:“搞定了。” “他什么反应?” “看上去很平静,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苏念雪撇撇唇,“但愿这招有用,我最爱看狗咬狗。” 司良笑眯眯地回复:“是啊。” 放下手机,幽怨的脸望向乖徒的房间,感觉心好痛! 她这是什么比方啊,怎么能把他比作狗?! 他跟天帝使者那种东西能是一个档次吗?呜呜…… 另一边,林未有回到房间里,两个眼睛就像黑夜里突然发亮的电灯泡,发出狂热的光芒。 潜伏在这别墅里,风平浪静这么多天,总算被他逮到机会了! 司良就算没有什么问题,可他那徒弟,现任孽神苏念雪,是真的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啊! 他脑子里越想越兴奋,甚至已经等不到去打探邪神的事了,决定先把所知的这些上报给天帝! 于是他盘腿坐下,凝神聚气,只见一个金色的元神慢慢从林未有身体里飞出,接着“嗖”地一下。 金光一闪而过后,元神便径直飞上了天界! 而留在林未有身体里西发,这一刻也是急得不行。 他看到了,这神秘人的元神飞出来了,他是个神仙,这一去势必是上天! 他得赶紧跟苏念雪说才行,毕竟这神秘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挣脱了几下,元神却一动不能动,依然被囚禁在单独的牢笼中。 他的世界一片漆黑,既无法摆脱,也没办法跟外界沟通。 西发气到锤墙,可那神秘人的实力恐怖如斯,即便他元神飞走了, 还是能轻松地把他封印在林未有身体里,让他没有任何自由! 西发静静地蹲在黑漆漆的牢笼中,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看到一道耀眼的金光又是一闪! 接着,那神秘人的元神竟回到了林未有的身体里?! 这一来一去地,也太快了吧。 他到底干嘛去了? “喂,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看你元神应该也是神仙吧。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到底想对我们师徒干什么?” 西发吞了吞口水,试着跟满面红光的使者说话。 而使者却冷声一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想干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接着又说道:“放心吧,你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我要做的任何事都影响不了你什么。 这段时间,你只要乖乖地待在里面,需要用到你的时候,就出来一下。 只要别乱说话,做不该做的事,我保你性命无忧!” 西发未置可否,只能低声不语。 他虽然怂,又是个战五渣,可对苏念雪,他还是顾及师徒情分的。 那个不讲道理又嚣张跋扈的师父,可是亲手把他这个整天挨打的小仙侍,要到了自己身边。 从此以后,他才摆脱了那种整天挨打的痛苦生活,稍微活出了点人样,走路也敢抬头挺胸了。 西发默默地回忆着天界往事,他们四个徒弟中,除了少煌之外,其他三个都是放眼整个仙界都没人要的垫底渣滓。 天界的鄙视链是客观存在的,而他们这种,就像是被人踩在尘埃里,连生死问题都像蝼蚁一样没人在乎。 只是现任天帝韶鲲,特别擅长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地粉饰太平,他那些卑劣手段,才不为人知罢了。 如果要回到没有苏念雪的天界去,他或许就要回到以前那种生活。 不,他不能让这个神秘人做任何对师父不利的事! 于是西发什么都没说,却在心底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而这时,在房间的司良轻轻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 只刚才一下,他又感受到了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种感觉,就是天帝使者了。 他走了,又回来了。 司良默默地盘了会儿核桃手串,眸子里看不到一点情绪波动。 直到青乌出现在他面前,他才不悦地抬眸。 “我没叫你,你怎么就来了?不知道使者就在这里么?” “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可青乌却打断了他的话,急声说道:“先生,那代恒从上次我们走后,身体就一直欠佳。 今天他已经咯血不止,部落里的医生也束手无策。他们说,他或许是大限将至了。 不过这个消息现在被他们部落严密封锁,其他妖族还并不知道。” “代恒,快要死了?”司良瞳孔急剧收缩,那可是用自己的妖丹把他爱徒肉身藏了整一万年的大妖王啊! “原因还犹未可知,但不排除,是我们上次打开秘境之门他拿出妖丹之后,身体变得虚弱了。”青乌回答道。 “代恒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行。” 司良深吸一口气,接着拿出一个小瓷瓶,“你拿着个去,给他吃了,起码能再撑一段时间。” 青乌没问是什么,既然司良说能续命,那就绝对能。 他点头,拿上瓶子,转身就消失了。 “念雪,你的身体,我一直帮你好好地保管着,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给你一个惊喜。 只是当这份惊喜来的时候,你别太恨我就好。”司良看着青乌远去的方向,眸光幽暗了几分。 可他心头的那份决心却更加坚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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