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澜庭。 陆以霆寸步不离地守着苏念雪。 罗岚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陆少,我叫厨房准备了几样小菜,您要是胃口不好,就少吃一点吧。” 陆以霆没有回答,眼都不眨地看着苏念雪。好像他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一样。 “陆少……”罗岚十分担忧地看着陆以霆。 这时司良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背影。 罗岚不知所措,正要端着的几样小菜拿走。 司良却从他手里接过盘子,轻轻来到他身边坐下。 “你有没有过一段可以忘记生死的爱?”忽然陆以霆低声问道。 司良一怔,这是知道他来了? “有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司良回答道。 陆以霆转过身来,瞥了他一眼。 司良的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神伤,很多片段在他脑海里闪过。 可陆以霆不知道的是,这些片段,都跟苏念雪有关。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陆以霆抬手,轻轻掠过苏念雪乌黑光滑的发丝。 看着很久没有醒来的苏念雪,种种不确定性,开始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为了让苏念雪生,却反而加速把她推向了死亡。 “以霆,你不用自责,如果说谁对这件事负责的话,那也应该是我。” 司良说道:“如果不是我极力劝你,你或许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你没错,作为师父,想让自己徒弟活着,怎么会错?” 陆以霆攥紧了拳头,“那个妖族部落,我一定会让他们全族陪葬的!” “避尘日还没结束,等看看念雪的情况再说。”司良说道。 陆以霆未置可否,神思恍惚。 片刻后,罗岚递过来一个托盘。 “陆少,请原谅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您。 可是在您去了大周山以后,别墅内外都遭受了不明人攻击!” 罗岚把佟乐遇袭,苏念雪别墅周围的保镖全部被杀的事说了出来。 陆以霆蹙眉,看到他端着的托盘里,静静放着一支诡异的黑色花朵。 这黑色的花,他有印象! “这花,是再生人依赖的能量之源?” “对,您说得不错,之前苏小姐说过,这花叫葛罗,一直被再生人组织种在矿井底下,不需要阳光就能存活……” 陆以霆看着这诡异的带黑斑的红色花朵,因为这些黑斑看起来像是黑色的花。 仅仅只是一支,就释放出大量邪恶的气息。 让人光是看到就觉得很不舒服。 “这朵是在苏小姐别墅周围发现的……”罗岚表情越加凝重,“我们怀疑这次的不明人,是再生天师。” “再生天师……”陆以霆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那个庄澜怎么样?他有没有被攻击?” “事发之前,他一直说要见你,为了让他安分,我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当时他就睡了过去。 事后,我们检查的时候,庄澜没事,只是看守他的佟乐脑袋受了伤。但他也回忆不起来,自己是被谁打的了。” “别墅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死了几个保镖,还有几个佣人。”罗岚说道:“凶手的目标看上去并不明确,或者说……他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念雪……”陆以霆低头看着床上的苏念雪,想起了他们之前布下的多重结界。 “陆少,您是怀疑,凶手是冲着苏小姐而来?”罗岚诧异地抬眸。 “现在还不敢肯定,但这黑花,更像是对方的故意挑衅。” 陆以霆冷冷地说道:“把它烧了吧,每烧掉一株葛罗,就有一个再生天师失去能量源。” “是。陆少。”罗岚立刻命人当场把这支葛罗烧成了灰烬。 而诡异的是,在焚烧的过程中,葛罗竟然像活人一样,扭曲着身体挣扎着,还发出恐怖的尖叫声! 陆以霆又对罗岚说道:“安抚好死去的保镖和佣人们的家属,给他们每人双倍赔偿金。” 罗岚一怔,随后郑重点头,“是!” 陆以霆用手轻轻滑过苏念雪的面颊。 念雪,我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个世界好像更加纷乱了,如果你能醒来,会怎么做呢? 陆以霆趴在苏念雪床头,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可床上已经没了苏念雪的影子。 “念雪?!” 陆以霆起身,刚要出去找,却见楼下,苏念雪正双臂环胸,坐在沙发上。 “你是毒宗的人?为什么会跑到烨城来?又为什么那么巧,就倒在我们小区门口?” 苏念雪眯起眼睛,庄澜就坐在他的对面。表情平静,眼底却闪过谁都无法察觉的惊喜。 他杀了那么多人,都没见到苏念雪,可一夜过去,她竟奇迹般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已经跟那位先生说过了,姜凌只是把我当另一个男人的替身,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 她在小木屋中照顾我,说是要补偿对她什么师兄的愧疚……好像是那个男人死了…… 所以她一直把我当做一种情感寄托……我也说不上来……时间长了,我也就形成了对她的依赖。 她说过,这次到烨城,不让我跟着,可是我忍不住,悄悄跟着她来了,她发现之后,就对我用了毒。 我身上没解药,她也没打算救我,我走到你们小区门口,就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庄澜说到这里低下了头,回忆似乎给他造成了二次伤害。 “我并不知道你们认识毒宗的人,我跟你们也毫无瓜葛,又怎么会故意到你们小区门口呢……” 苏念雪紧蹙的眉头却并没有解开,而是问着旁边的佟乐。 “你怎么看?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虽然我就跟他相处了一天,可他看上去,确实很无辜,身上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了。 他……没想过找姜凌报仇,只想回毒宗去而已,咱们就让他回去吧……” 佟乐听了庄澜的解释后,对他不免有了几分同情。 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和自己一样,在毒宗都只是被人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们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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