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七八日。 应天城中的年味越来越重,满大街的小孩子手里拿着香拿着鞭炮,一边跑一边放,清脆的爆竹声,淡淡的硝烟味,和家家户户门缝里冒出来的肉食味掺在一起,这是什么? 这是国泰民安啊。 这国泰民安并不是百姓们有多么多么的规矩,朝廷把他们管的直靠墙也不是国泰民安,那得是百姓们自己不想犯错,是百姓们自己不想惹祸,从心底里感觉自己现在过得不错。 早上出门的时候和别人拌嘴,刚想动手,猛然间发现自己手里还存着好几千块龙钱! 家里边有一百多亩地,养着好几十头昆仑奴,刚买的一台拖拉机,自己还没开明白! 家中的婆娘刚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还是朝廷替他养的!家中的二老爹娘虽然牙都掉了,但还是满脸红光!每天坐在家门口和别人高谈阔论! 他瞬间就没了动手的心思!不是说动一下手就怕倾家荡产,而是怕动一下手,就失去了现在的好日子,吆喝几声骂两句,找事的人一寻思自己的日子过得也不错,虽然不是那么富裕,但是日子过得也不错,谁没事闲的好好的炕头不睡,上赶着睡大牢啊,这俩人他自然就不闹了! 而不是像西方,在大街上无论是干好事还是干坏事,都怕倾家荡产,干好事容易被讹,动过手拌两句嘴更是不行,你这边手刚举起来,那边人就已经躺地上了…… 动手之前想一想,自己手里一分钱都没有,还背着一大堆的债,这要是动手的话,自己爹娘就得给人家跪下,那个本来就看不起自己的婆娘会马上变成别人的,孩子也会变成孤儿! 这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这人就像个瓶子,你总往里面倒水,总有一天会溢出来,难免不会忽然有一天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到时候发生啥,可就谁也不知道了! 而此时的养心殿,李景隆正站在朱标身旁,慢慢悠悠的说一些西方的趣事。 朱标听的倒是津津有味,桌子上还摆着点茶点小吃,茶盏里还冒着热气。 “这西方女王当真是鼠目寸光,你那般条件他竟然接受了?” 朱标冷笑一声,随手用刚拿回来的明雀互不侵犯条约擦了擦手,雪白的纸上顿时多了几分油渍,并随手团成个团扔到了一旁。 李景隆微微一笑,“陛下有所不知,那西风女王现在已然是没有办法,她手下的贵族要利益,她自己的家族也要利益,这西方说白了就那么多钱,都让这些贵族分了,但这些贵族还是欲壑难平,所以这西方女王就得让自家百姓来扛这个黑锅!” 朱标随手拿起一块小点先扔给李景隆,“坐下说,别总在那儿戳着……” 李景隆谢恩之后坐在小凳子上半个屁股,小心翼翼的尝了尝的小点心,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这西方百姓全都身上背着欠条,这可倒好,到时候咱们大明军队打过去之后,直接就烧了这些欠条,西方百姓还不得归心啊?哈哈哈……” 朱标喝了一口茶,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寒光。 这西方这只鹰已经被他熬的差不多了,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动手了!统一天下!让这天下都变成汉人的天下!这件事情他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了! 这李景隆也听了出来,如今他已经管理了整个帝国的矿石收音机,原本他还以为这东西没啥太打紧的,但是去了趟西方之后,李景隆变了,他总算是明白了朱标的苦心! 这矿石收音机太重要了!简直重要到了顶点,他每天说的,百姓们都会趴在旁边听,这里面说什么百姓们就信什么,这种东西陛下肯定要交给自己的心腹来掌控! 这东西说好了,能够让一个帝国空前团结,这种东西说不好就可以让一个帝国分崩离析,就拿着西方来说,西方的矿石收音机里说的都是让男人买这个买那个买这个,反正这男的就没好了,啥都需要他们去弄,而他们却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整的现在西方的青少年怨声载道,有的甚至会买昆仑奴来做自己的婆娘,那东西虽然黑一点长得像猴,但是最起码不要这要那,最起码到不了一个婆娘进家门三代人砸锅卖铁的盛况! 但是没区别,在大明眼里一点区别都没有,只要是那种玩意儿,都是劳动力,都是挖矿的选手…… 但是通过这件事情,李景隆也看到了这矿石收音机的威力,听到这里朱标的雄心壮志,顿时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陛下,九江虽然已经身宽体盘,但还是愿意为陛下而战,而且臣以为收复西方并不一定非得弄得兴师动众,如今西方已然千疮百孔,微臣愿意用三寸不烂之舌,让西方自动归顺大明。” 朱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是吗,曹国公可不要和朕吹大气,这句话朕如我当做玩笑,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如果朕当真了,那可就是君无戏言!” 李景隆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喜色,“陛下放心,受陛下恩典,微臣管着全天下的矿石收音机,只要有这个东西,再加上帝国海军的威慑,西方一定会不战自溃!到时候大明军队兵不血刃入驻西方,那些贵族还不是任咱们大明搓圆搓扁?” “好!” 朱标满脸笑容,“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朕先心里有数,等到这新年一过,就由曹国公牵头,在朝堂上提这件事儿吧!” 李景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眼神之中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陛下终于要扶持他们李家了,自己这几上几下,甚至还在应天旁边做过小小七品县令,这下子可算是终于熬出来了! “微臣领旨,谢恩!” 朱标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郑和忽然急匆匆地来到了朱标身旁,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 这李景隆是什么人呢?头发丝都是空心的,他自然是明白这些话,可能就不适合他听,连忙起身开口说道。 “臣告退……” 朱标也是淡淡挥了挥手,这大殿之中的奴婢全都鱼贯退出。 “说吧,三宝,什么大事儿这么兴师动众啊?” “哦,对了,这几天朕让你给东宫找一个合适的大总管,你有没有人选啊?” 郑和沉吟片刻,“回陛下的话,宁寿宫太监王景弘,为人忠诚老实,伺候太上皇多年,深谙宫中规矩,到底是个人选……” “哦……” 朱标点头,“那行,等会儿朕和父皇说说,先把他要到身边,你先替朕看看他这个人如何!” “是……” 郑和躬身应是,紧接着开口说道。 “陛下,前些日子您让奴婢查的东西,奴婢已经查清,临安公主的驸马可能是因为畏罪才跳河自尽,但是却自尽未遂,被家人救了出来……” “啥?” 朱标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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