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钟悠扬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应天城。 文武百官匆匆忙忙的从被窝里爬起身来,有的骑马有的坐轿,就有的甚至坐上了汽车,火急火燎的往皇宫赶。 这永乐大钟敲响,帝国肯定就要有大事情发生,搞不好这朝堂之上还会见一些血腥!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皇帝的霉头,而且还说这次朝会是和太上皇一起,那这事就更大了,很多心虚的官员甚至都在朝服的扣子里缝上了毒药。 而此时此刻,朱标也和自家老爹坐在龙辇里。 此时的他多多少少有些懊恼。 “爹,您说儿子是不是岁数大了,怎么还昏庸了呢……这种惨状就发生在儿子的眼皮底下,儿子竟然后知后觉,唉……” 朱标拿起一盏茶,微微抿了一口,脸上闪过了一丝愁容。 他最开始当太子的时候,那可谓是得心应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各种利国利民的新政,那是翻手就能拿出来,在民间的威望高的出奇,文武百官也是对他歌功颂德。 当了皇帝以后,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是后来依然得心应手,好像这天下万物都没有可以阻拦他的,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挣钱就怎么挣钱,但是今天他看到工业城里的这副惨状以后,竟然有了一种无力感! 这些东西细思极恐啊,在他的眼皮底下就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这帝国何其之大?这种事情究竟还有多少? 朱元璋则是有些心疼的看向自家的儿子,微微摇了摇头,“并不是那样的,刚开始的时候你开疆拓土,大肆分给文武百官好处,他们自然帮你卖命,百姓们也能捞到实惠,百姓们自然会支持你!”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帝国已经基本稳定,那他们就要想如何守住自己的基业,如此一来,他们就和帝国之间产生了间隙,他们会用功名利禄组成一张张的大网来阻拦你的目光……所有的人都有私心!” “就像今天这事儿吧,是你下的圣旨,两大工业城之中只能有一天的粮食,这两大工业城解散以后,你的圣旨就失效了,没有官员会出面说两大工业城里还剩了一些百姓,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这么一说就是惹怒了你这个皇帝,在他们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朱标叹了一口气,就在文武百官里找有良心的人,难度不亚于在穷苦人当中找黑心的人。 大山深处吃不上穿不上,大部分人们照样质朴,但是又偏偏有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么一说,那这件事情就要看看怎么想了,你从要饭的手里抢那个碗,那要饭的不给你,那你就可以说,这要饭的是刁民吗? 好好的百姓生活在深山之中,你非要把山挖开采矿,断了人家多少代的生路,人家聚众和你作对,不让你挖矿,这就是刁民…… 无非就是谁嘴大,谁就能说对方是刁民罢了。 但是那些山民之中也肯定有坏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肯定没有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坏! 朱元璋从旁边拿起茶壶,给自家儿子满了一盏茶水,“好了,别想那些事儿了,这天下不可能所有地方都亮如白昼,咱们当皇帝的,能保证这天下六分白,两分黑两分灰就已经不错了……” 朱标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此时巍峨的奉天殿就在眼前,父子二人联袂下车,并排而行走上了皇宫大殿。 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宝座,看着宝座后边金光闪闪的寰宇全图,朱标忽然感觉这心情是那样的沉重。 这平日里两位一起上朝,朱元璋都是一屁股坐在朱标的宝座上,朱标就是犹如当年那样站在旁边,但是这次朱元璋却没有坐,而是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咱说皇帝啊,你快坐到你自己的宝座上去吧,你那宝座太大,咱坐着不舒服……” 朱标摇了摇头,“那怎么能行……”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元璋给堵了回去,“好了好了,快说你的事儿吧,咱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就行了……” 这朱元璋是开国皇帝,还真没什么架子,手里拿着个痒痒挠就蹲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一边笑容可掬的看着下边的文武百官,一边挥手示意朱标赶紧坐上去说他的事情。 对此事情朱标也是哭笑不得,只得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朗声开口说道。 “这两大工业城刚刚废弃,各地的小工业城正在修建之中,但是朕今天晚上去了一趟,这工业城竟然已经断了粮食,百姓们苦不堪言!” 朱标的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怒气,户部侍郎林勇立刻打了个哆嗦,慌忙站了出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这才开口说道。 “启禀陛下,这两大工业城的粮食配己是微臣负责,陛下曾有圣旨,说这两大工业城之中只能有一天的粮食,一点点存粮都不允许有,所以这两大工业城解散以后,微臣就遵循圣旨,不再往里面送粮了……” 这林勇说的话,可是滴水不漏,啥事都往朱标的圣旨上推,他站在那里刚开始说话还有几分惶恐,但是越说越顺,到最后自己都有几分理所当然的意思! 这一下都把朱标给气笑了,冷声冷气的开口说,“那林大人的意思就是说,现在两大工业城里的老幼妇孺没有饭吃,都是朕的错喽!” 那林勇赶紧磕了个头,带着几分慌忙的开口说道,“陛下明察,微臣没有那个意思,微臣只是依旨办事,不敢有丝毫纰漏啊……” 朱元璋盘痒痒挠的动作微微一停顿,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杀气,周围的老臣们纷纷缩了缩脖子,这户部侍郎是应天大学出身,刚开始就是永乐朝的官,不知道这老皇爷有多恐怖! 如今竟然敢当着两位帝王的面这么说话,诸位老臣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就好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好好好!!” 朱标怒极反笑,“好一个奉旨办事,好一个不敢有丝毫纰漏!” “可是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问问!朕养你们有什么用?是磕头虫还是应声虫?” “给百姓办点好事的时候,就说你们自己是青天大老爷,坑害百姓的时候就说是朕的圣旨有问题,你这阳奉阴违两面三刀玩的不错呀!!” “陛下……” 群臣纷纷跪地,而朱标却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不着急,不着急,这些事情在朝堂上可以说的就慢慢说,有一件事情比和你们打官司更着急!” “郑国公!” “臣在!” “现在立刻带京军大营入两大工业城,安抚百姓,张贴安民告示,告诉他们,朕一定不会抛下他们不管,朕已经给他们想到了新的生路,同时你还要维持地方秩序!” “马上送粮食过去,先让百姓们吃上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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