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帝:朱标_第97章 一袋面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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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哥……”
  “呜呜呜……”
  那跛脚的女子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屋里,看到了朱元璋和朱标有些失神的站在旁边,理都没理,直接上前摸了摸那李木匠的鼻息。
  “呵呵……”
  “又死一家……”
  那女人有些失神,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门口,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了几块龙钱,还有几块铜板。
  “那个……丫头……”
  “咱派人去买棺材了,碰到了就是缘分!咱也算做一桩善事……”
  朱元璋的语气有些磕磕绊绊的,就好像是有些心虚一样。
  那女人有些木然的回过头看了老人家一眼,伸手把钱放在了桌子上。
  “这李木匠对我们家有恩,当时孩他爹和儿子去的时候,就是他给做的棺材,如今他闹得如此下场,我们家虽然只剩下娘们儿了!但是也不能忘了从前的情谊,这钱肯定不够,但是你们两个拿着,其他的我慢慢凑给你,我们两大工业城的女人不欠人情……”
  这朱标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堵了个大疙瘩,抬头往外边瞥了一眼,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扛进了一袋面粉,轻轻的放在了地上,拱手之后又退了出去。
  “这点吃的你拿着,这城里没什么好玩意,派人找了一圈就找到了这一袋面粉,够你们娘俩吃几天的了……”
  朱标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几分颤音,他扪心自问,做皇帝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坑害过百姓,他的狠手段都用在了外族人的身上,但是他还是低估了皇权的可怕,一句话就能让这些百姓苦不堪言,一道圣旨就能变成他们眼中的天命!
  “大爷……”
  “您知道这一袋面在两大工业城现在有多贵吗?”
  “这工业城太大了,大到我们这些妇孺都走不出去……”
  那女人惨笑一声,忽然回头一把扯过了自家闺女,费力的跪在地上开口说道。
  “这位大爷,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差钱的人,实在不行你就买了我闺女吧,这一袋面就刚刚好,我这腿不行了,她今天非要替我干这个,到现在还没接到客,还是干净身子,您就当买个小猫小狗,给自己解个闷儿,就当做个善事吧……”
  那女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朱标则是感觉自己的眼圈发热,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还真别看不起……”
  “我们两大工业城的女人不是原来就这样的,只是后来没了办法……”
  “您知道吗?之前我们两大工业城叫帝国双目,还有人叫我们神机工业城为帝国长子!”
  “这要是红火的时候,这里的女娃娃,外地人出钱都娶不走,毕竟我们可是吃皇粮的,现在落魄了,但是这儿的女娃娃绝对懂礼数!”
  那女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诉说,朱标也是没有办,微微做了个手势,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又走了进来,伸手打怀里掏出了一把金币。
  朱标这才和颜悦色的开口说道,“这个你拿着,孩子我过几天再来领,到时候再给你们拿点吃的过来……”
  朱元璋全程就在旁边看着,他想看看自己的儿子究竟要如何做才好。
  这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口薄皮棺材就运了过来,锦衣卫的人甚至还准备了简单的丧仪。
  看着那破败的门口挂起简单的白花,父子二人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慢悠悠的走出了屋子,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暗,父子二人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朱标忽然有一种沉重的感觉。
  “你这回看到了吧……”
  朱元璋的语气有些沉重。
  “这当皇帝可不是你站在承天门上慷慨陈词,下边的文臣武将百万雄师能为你抛头颅洒热血!”
  “皇帝不只要像你这么当,皇帝也要能看到这天下的边边角角,你总是顾及着大面的锦绣文章,却忽略了这边边角角,到后来这里就是最先烂掉的地方,到时候这些人,就会成为第一个站起来造反的人!”
  朱元璋的语气无比郑重,朱标也微微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但是这件事情不好办啊,爹,这里的百姓足足有大几百万,如果朝廷要妥善安置,那其他的百姓怎么想?百姓们不会看到今天他们的苦,百姓们只会看到朝廷厚此薄彼……”
  “屁话!”
  这朱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元璋打断,人家老人家怒不可遏的开口说道。
  “那难道你就看着他们死,难道你就看着那些女子去做皮肉生意,说好的帝国长子呢!老子是怎么对待你的,你是怎么对待这帝国的长子的!让她们的女人成为这天下闻名的娼妓!让她们的男人成为这天下唾弃的浪荡子!”
  “她们想成为娼妓吗!他们想成为浪荡子吗!只不过是没办法罢了!!”
  “他们一个个百姓的力量,在你那道圣旨的面前,狗屁不是,你说什么他们就得听什么,你下完圣旨以后依然是皇帝,而他们看到圣旨之后就要家破人亡!百姓的苦你明白吗你!!”
  “呜!”
  两大工业城的火车准时出发,拉着满满的设备货物朝天下各地驶去。
  火车开动的瞬间,有两个扛着袋子的身影从车头上跳了下来,灵巧的在地上打了个滚,抱着手中的袋子赶紧走。
  父子二人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可没走一会儿就看到几个夜行的捕,快把那几个人按在了那里。
  “好胆子啊……还敢在火车头上偷煤?”
  但奇怪的是,那捕快的语气并不严厉,倒好像是碰到了熟人一样。
  父子二人慢慢上前,朱标从怀里掏出了一道牌子,这牌子是他之前做的,是应天城中便衣的牌子。
  亮出牌子以后,那几个捕快无奈的叹了口气,爱莫能助的看了一眼那几个偷煤的。
  “怎么?”
  “他们几个还有什么隐情?”
  朱标慢悠悠的开口问道,那几个捕快微微一愣,看了看地上蹲着的几道身影,咬了咬牙,这才开口说道。
  “这位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个地方是在铁路的西边,所以就叫铁西,他们这一家是以前维护铁路的老工匠,这两大工业城给他们的钱是一天一结,他们爷几个花销大,所以就没什么存钱,如今这两大工业城没了,他们又断了生路,所以就只能靠着在车头上偷这点煤球过活……”
  朱标摇头叹了口气,他明白这又是一个可怜人,“他叫什么名字?”
  那捕快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挠了挠头,“好久之前就认识,也忘了他大名叫什么了,我们就叫他老杜,他还有两个傻儿子……”
  此时的夜空忽然吹过来一道属于深秋的冷风,朱标打了个寒颤,而旁边的朱元璋却面无表情。
  那捕快一看朱标并没有不近人情,也是起了恻隐之心,赶紧开口说道。
  “那两位大人里边坐坐吧,也好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朱标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朱元璋,看自家老爹并没有什么表示,这才慢慢点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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