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瑶跪在地上无比坦然,一双眼睛直看自家老爹。 沐英则是浑身颤抖,虎目含泪,袖子里的大手死死的捏着那包药,这种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只要吃进去一点点,就会毫无痛苦的毙命…… 整个人就像睡着了一般,原本他是感觉自己这个女儿无比胡闹,竟然敢刺杀太上皇后,这样的女儿还要之何用?但如今听女儿这么一说,反倒是让沐英心中起了恻隐之心…… “你说的都是真的……” 沐英喃喃问道,像是在问自家女儿,也像是在问自己…… 沐瑶平静的摇了摇头,“爹,您把皇家想的太简单了,太上皇后能捏住所有的证据,太上皇后能保住女儿,就证明女儿说的是真的,否则的话,就算是太上皇后想出手保护女儿,你真当太上皇和陛下是泥捏的?”biqubao.com “那两位无非就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又看太上皇后不生气,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的话您试试……咱们沐家的九族早就人头落地了……” 沐英被自家女儿说的脸色难看,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女儿说的有道理,这皇家的事情沐英是最清楚的,原本他就感觉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如今这么一解释,也就算是通了…… 无奈的坐在了那里,“那这件事情也不是你应该做的,皇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爹是靠军功得的公爵,你能不能坐上太子正妃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做?” 沐英的神情有些气急败坏,沐瑶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自家老爹的脸颊,“爹,女儿累了,您今天肯定准备了送女儿走的东西,拿出来吧,无论是一条白绫还是一杯鸩酒,女儿都拿了自用,肯定不会难为父亲……” 沐英顿时有些语塞,袖子里的大手越来越用力,沐瑶却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拿出来吧,爹,不用藏着,你的心思女儿知道,你忠诚于大明帝国,女儿也忠诚于大明帝国,咱们家的一切都是皇家给的,包括这条命,女儿刚开始就是太年轻太小了,总想学太上皇后……” “但是后来太子爷那一巴掌把女儿打醒了,女儿永远都成不了太上皇后,这全天下也仅仅只有一个太上皇后而已,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多不得了……” 沐瑶小小的年纪,此时却已经满脸死志,忽然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哦,对了,女儿不能死在您这儿,得死在启宁宫里才对,那东西就在袖子里对吗,拿出来吧,爹,死在您的手里,女儿不冤枉……” 两行清泪,顺着沐英的脸颊流了下来,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这孩子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做事跳脱一点,到后来做的事情也有些孩子气,但是不得不说,它的出发点是好的,那孩子对于现在的皇家来说,确实是一个大麻烦! 但是这孩子却错在不应该自己擅自做主,刺杀朱家的庶长子,这件事情如果拿到明面上来说的话,那也是抄家灭族的大事! “你怎么就那么糊涂,这事是你该管的!你怎么敢擅自出手!刚开始办的事情,糊涂无比,后来这事儿干的更是糊涂,你就知道在这里以死明志,你不想想爹吗,你不想想咱们家吗!?” 沐英怒不可遏,一双大手用力的拍着桌子,但是沐瑶却平静无比,沐英拍了两下以后也就无力的坐在了那里。 沐瑶看自家老爹发完脾气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轻轻的站起了身子。 “算了爹,事已至此,再怎么如何也没有用了,在临死之前能见爹一面已经很不错了,爹如果不给女儿袖子里的东西,那女儿就回去一条白绫上路了事,这件事情从此以后就烂在女儿的肚子里了……” “其实这件事情都不应该对您说的,但是女儿实在是心里不安,怕爹认为自己养出了一个不忠不孝的女儿……” “如今跟您说了,您最起码知道,您的女儿虽然不聪明,但是却从来没有做过不忠不孝之事……” 沐瑶说完猛然间回头,毫不留恋的出了沐英的书房,纤细的背影之中透着几分决然之色。 沐英一只大手无力的伸到半空中,但却又无奈的放下,这种事情他不能管,女儿现在已经是半个皇家的人了,而且那天的一支箭射出去以后,这孩子就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能喘口气儿,那都是太上皇后的恩典! 沐英轻轻的以手抚额,透过指缝之间无奈的看一下女儿的背影,但眼前的身影又很快模糊。 “唉……” 一声长叹,叹息之中还带着几分水音…… “好啊,我沐英没有养出个不忠不孝的女儿……” “傻一点罢了……” “傻一点罢了……” 沐英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好像是在对无数个人说,整个人坐在那里,仿佛一尊石像一样。 转瞬间好几个时辰过去了。 沐瑶回到了启宁宫之中,此时的她仿佛回到了刚刚入宫的那个时候,整个人春风得意,从内而外透露着一股鲜活的精气神…… “香汤沐浴!” 沐瑶的声音充满了清脆之感,周围的奴婢也都纷纷纳闷,但是也不敢多问,只能伺候着香汤沐浴。 清雅的流水拂过了沐瑶雪白的肌肤,轻轻的摸了摸,顿时有一股腻滑弹手的感觉…… “太子殿下不喜欢……” “这么白又有什么用呢……” 沐瑶好像在嘲笑自己,也好像在嘲笑别人…… 周围的奴婢一听这话纷纷不敢吱声,毛巾轻柔地擦过沐瑶的肌肤,百花酿造出来的香薰在旁边尽力的燃烧,屋里很快就有了一股悠悠花香。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沐瑶穿上了一身自己最体面的衣服,端坐在启宁宫大殿之上。 “你们都下去吧……” “我要自己待一会儿……” 沐瑶的声音有些清冷,但是透露着一股不可抗拒的语气,毕竟是在皇家待了这么长时间,毕竟自己也是出身不凡,所以这该有的底气还是一样不缺! “是……” 奴婢们鱼贯而出。 沐瑶起身看了看,慢慢的在这大殿之上跳起了舞步,这就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时跳的舞步,雪白的玉足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鲜红的指甲和悠悠的体香,让这空气之中都多了几分鲜甜的味道…… 舞若惊鸿,一曲舞毕,沐瑶对着铜镜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身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一根白绫骤然飞起,沐瑶则是给这白绫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爹……女儿对不住您……” “太子殿下……妾身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188/733214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