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之中。 朱标没有像平时那样坐在宝座之上,而是坐在下方的小圆桌前隐藏,这杨善就坐在他的对面,偌大的椅子,他只敢坐半个屁股,但是脸上却明显带了几分沮丧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说那两个老头不愿意把那些好技术拿出来?” 朱标淡淡的抿了一口茶,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扬善微微点头,“回陛下的话,两位城主太吝啬了,这超前一点儿的技术都不愿意拿出来,炸矿山的火药都不愿意拿出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用黑火药去炸矿山吗……” 朱标看了看他沮丧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这一辈子都在那两大工业城里,好不容易研究出点玩意出来,不愿意拿出来也是正常,再说这两大工业城原本就是军工厂,你让他们拿出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来?那明天是不是就可以造枪造炮了?” 这杨善有些语塞,忽然有些后悔来这养心殿和陛下告状了,但朱标却没有责备他,笑呵呵的把茶盏放到了那里。 “行了,反正这一半天的功夫,工业衙门就要开张了,这应天城这些日子商人云集,估计你开衙门的那一天就是一番龙争虎斗……” 朱标又看了看杨善,继续开口说道。 “帝国银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每个月西方都能给咱们大明输入近几千万龙钱的贷款偿还,足够他们无息贷款了……” 旁边的杨善微微点头,心中对朱标佩服的简直就是五体投地,拿出仨核桃俩枣子的,在西方的土地上盖房子,卖给西方人,然后把这个价格炒上,让西方一代青年为了那几栋破房子奋斗终生,拿出来的钱让大明帝国用来工业建设,这哪里是借鸡生蛋?这分明就是鸡也吃了,蛋也吃了…… 这西方也是够傻的,用自家百姓的血肉养活大明这头猛虎…… “可是陛下……” “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技术……” 这杨善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想据理力争一番。 而朱标却看都没有看他,自顾自的掏出雪茄点上。 “你呀,就是想不透彻,朕现在让你种粮食,你现在仅要考虑的是粮食能不能种出来,而不是在这和朕讨价还价,研究这个种子不好,什么种子都能发芽,再说那种子什么样朕也知道,朕如果能拿出十成丰收的好种子,那还用你杨大人吗?”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这杨大人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讪讪的,朱标看了他这个样子也没和他计较,“行了,回去好好干就是了,万万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正好到了时辰了,留下来跟朕一块用午膳吧……” 这杨善原本还有些心慌,一听陛下如此说了,也是放下心来。 这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内总管郑公公就端来了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四个小菜一个汤和两小碗米饭。 很难想象这是一代大帝的午膳,就连杨善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中一惊,“陛下如此简朴,乃是大明万民之福啊……” 朱标笑笑没有说话,君臣二人相对而坐,杨善端起米饭尝了一口,忽然感觉到这大米的味道有些熟悉。 旁边伺候着的郑和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杨大人,陛下对您可是荣宠备至,您看看,这米可是曹国公前两天送到宫里来的,虽然不如宫里的贡米,但是味道特殊,您可要好好尝尝……” 杨善的额头上流下了几滴冷汗,这米不就是他委托爷爷送到曹国公府上的吗? 这米怎么会在陛下的手里?难道自己成为曹国公门下,又借助曹国公公的力量铲除那武大人的事情,被陛下知道了…… 心中一阵不安,就在这个时候,朱标却开口说道,“行了!三宝你下去吧,只是一些米而已,又算的什么荣宠……” 朱标一边说一边看向杨善,“你只要把工业司衙门的差事做好,就算是闹个爵位也不是不可能,好好干吧,你学会了做官,这很不错,这也很欣慰,但是更要学会做人,还要学会做个好官,你说是吧……” 朱标这话就差明说了,无非就是你的那些小动作,朕都知道,但是朕却默许你这么做,但是这小动作也要用来干正事,否则的话,朕可就要生气了。 这杨善吃完这餐饭,晕晕乎乎的出了养心殿,他忽然感觉这官场的水比他想象中的要深,他忽然间感觉到自己曾经的做法简直是太过于幼稚! 从怀里掏出了那本两大工业城拿出来的技术手册,看着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甚至还有耗子药的配比和方子,他捏了捏鼻子,口中喃喃道。 “认了,老子认了还不行吗,就看看这些耗子药放到民间能长出什么样的苗……” 而此时此刻的应天长街之上,这上次朝廷专门为一件事情,立衙门还是大明盐业衙门,那一次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是这一次同样如此,稍微有点实力的豪强商人们都云集在了这应天城。 导致应天城这几天的食宿价格居高不下,但是那些商人可不差这点钱,主要得住好的,住贵的才行,而且还要走一走这京官的门路,在大明帝国办事,有钱可不行,最好是有人…… 有人钱能花出去,没人你拿着几万块龙钱在那里摔,也未必有人敢收…… 这扬善府邸门口早已经被商人们围的水泄不通,那一架奢华至极的轿子也停在大门口,这玩意儿原本就是给武大人下套用的,平时他可没有那么张狂,如今倒好,放在门口给商人们一种他没出门的假象,他自己早从后门溜出去入宫了…… 又回到自己的家,杨善看着院子里的亭台楼阁,假山泉水,哪怕是看了这么多遍,眼神之中也闪过了一丝恍然,在不久的从前,他还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农家子弟,只是因为当天晚上在燕王墓旁边被欺负,就忽然间得了这么个泼天的富贵。 “孙儿啊,回来了?” “来来来,爷爷给你烤了几个土豆子,还烤了一个红薯,你快尝尝,又面又甜……” 名贵青石铺成的地板上拢了一堆火,他的爷爷正在这火堆里烤红薯和土豆,和旁边的雅致景色相比,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杨善的眉头微微一皱,“爷爷,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在花园里烤土豆地瓜,咱家现在也不用吃这玩意儿了……” 这杨善爷爷的双手微微一顿,缓缓的站起身来,“孙儿,你说错了,咱家到什么时候都得吃着土豆地瓜,这花园哪怕再过雅致,也没有这堆火让人心里踏实!” 老人家可是当年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人物,虽然只是一个兵吧,但是见过的贵人可是多了去了。 老人家眉宇之间不怒自威,把手中滚烫的烤红薯塞到了孙子手里。 “知道你在外边吃了,尝尝这个吧,咱们家啊,哪怕是锦衣玉食,也不如这一个烤红薯吃的舒服,过几天你的衙门就要开张了,但愿你还能吃得进去这个烤红薯……” “那事爷爷帮你办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爷爷过几天就回老家,继续种地耕田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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