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朱的宁寿宫里铁汉柔情,但朱标的养心殿里,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点内斗上,朝堂上的事情该干还得干,这皇帝当不明白,就是事必躬亲,最后活活累死。 这皇帝要是当的得心应手,那自然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干,脏活累活有人干,暗处的活也有人干,明面里的事更是有文武百官,什么事都自己干,那怎么可能? 这应天城之中的风雨,在养心殿之中好像就是一个小石子扔到了湖面上,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波浪,也只有皇帝那寥寥的几句话,寥寥的几笔字,剩下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此时杨善则是恭恭敬敬的站在朱标面前,丝毫都没有在应天城当中叱咤风云的威风,他现在甚至都不能算是官,只算是有一些明里暗里的背景罢了。 这个背景无非就是朱标的一个眼神,这背景无非就是朱雄英的一句话…… 当皇帝就是用人,用的好了就是如此…… “你这些日子干的不错,就是急躁了一些,这些事情你得向吕大人学,你看看人家……” 朱标的语句之中带着几分笑意,但是杨善却要小心翼翼的揣摩上意,微微躬了躬身,这才开口说道。 “草民年幼,除了这一腔赤诚以外别无他有,草民这次来也是向陛下请罪,这个差事草民反复琢磨了很长时间,终究是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 这杨善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为什么不写奏章呢?因为他不是臣子,只能自称草民罢了,奏章也不是谁都能写的,奏章的大小样式装裱,其中都是有很多的说法,稍微错一点,那就是逾越! 皇帝肯定是不管这事儿,但是你的上官必定会找你的麻烦,这就是大明官场,这人多了,自然有等级之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 朱标看了看那白纸上的蝇头小楷,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有这个心思就足够了,这个东西朕就不看了……” 朱标一边说一边看向杨善,这杨善也是聪明,拿起白纸三下两下就吞到了肚子里,朱标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三宝啊,给他上一盏茶,这怎么还打上嗝了呢……” 那郑和笑眯眯的端着一盏茶,来到了养心殿之中,双手递给了杨善,这杨善哪里敢怠慢,这外廷哪个臣子敢小看郑公公? 一口喝下,但是却发现这茶有点凉了,顿时心中恻然。 郑和端着空茶盏出了宫门以后,这外边的小太监,手里还端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托盘,郑和看了他一眼,“把这盏茶也给我吧,你去办自己的差事吧……” 小太监把托盘递给郑和,恭恭敬敬的下去了。 郑和一看四下无人,打开那茶盏的盖子,顺手把那盏茶泼在了墙角,说来也奇怪,这茶水刚落在地上的时候瞬间起了一阵白烟,郑和又拿起茶壶往那个地方泼了点水,所有痕迹瞬间消失。 紧接着双手一翻,那精致的茶盏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不远处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好像瞬间得到什么指令一样,快步走了过来,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那些碎片捡了起来。 就那小心的样子,知道的是在拿茶盏的碎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拿的是火药呢…… 而屋子里的朱标和杨善正在相谈甚欢,朱标给他看了两大工业城的地图,如今的两大工业城那可是庞然大物,两家合在一起,足足有大几百万的工匠。 “你看看,这两大工业城太过于集中,这人多了,反而就有很多掣肘,而且这大明帝国太大了,饶是这些人拼命的生产,也不一定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用上新鲜玩意儿……” 那扬善低眉顺眼的听,眼神之中还不时闪过思索之色。 朱标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说道。 “所以朕打算把这两大工业城里的东西当作种子播撒到全天下,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用上,新鲜玩意儿不说,还能让民间的奇人异士帮忙完善……” “而且朕也要在这大名律里再添上一条律法……” 朱标一边说一边拿起钢笔,洋洋洒洒的在白纸上写道,“知识产权法!” 看着这几个字,朱标露出了怀念之色。 “这可是个好东西,一定要写到大明律里,让这天下百姓都知道,只要把那些铁疙瘩做的精巧,只要让这些东西越来越强,他们就能得到一代或者是几代的富贵!朝廷不吝惜钱财,但是朝廷更加爱惜人才!这人才当中自然也包括工匠,自然也包括读书人……” 这个时候的杨善岁数还不大,也就十七八岁,前些年他还是那个被县令公子堵在墙角里吃马粪蛋的可怜孩子,但现在却站在了皇帝面前,虽然有几分如履薄冰的意思,但依然走在了绝大多数人的前面。 “陛下,草民愿效犬马之劳……” 多了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跪在地上重重地叩了几个头。 朱标伸手虚扶一下。 “好好好,你有这个心思就行,正打算建立一个新的衙门,叫工业司衙门,你来负责,和两大工业城的人好好商量商量,什么东西能送去民间,什么东西是不能漏的……”m.biqubao.com “同时你还要好好的和那些民间的人聊一聊,特别是那些富商,地主豪强,他们有愿意做这件事情的,你一定要把控好,朝廷可以给他们新东西,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资通外敌!” 这杨善瞬间满脸泪水,重重的磕了个头,“陛下如此看重草民,草民虽然年少无知,但也是知道士为知己者死,草民定当报效朝廷,报效陛下知遇之恩……” 朱标这回亲手扶起了他,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这民间啊,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那些个富商地主豪强,不一定全都是良善之辈,朝廷对他们一定要有所把控,也希望到那个时候你看到了金山银山,也依然记得今天这些话……” “这刚开始啊,朝廷不可能放任他们,必须要掺和进去,但是以什么方式掺和,以什么手段掺合,那可就是你的事儿了,不能勒得太紧,否则的话和两大工业城没啥区别,但是也不能太松,否则的话就会动摇帝国根基……” 杨善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坚定之色,重重的点了点头。 “草民领旨……” 朱标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就不要称草民了,要称臣了……” 杨善傻笑一声,眼神之中带了一丝憧憬之色。 “臣领旨谢恩……” 此时的郑和来到了养心殿门口,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了那里,朱标瞥了一眼,笑眯眯的继续开口说道。 “行了!你自去两大工业城吧,圣旨随后就到,这两大工业城和民间,你是起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万万不要让朕失望!” 这杨善出养心殿的时候,身上的骨头仿佛都轻了二两,一下子就从一个草民变成了工业司衙门的主官,这可就相当于一步登天了,眼神之中的谦卑淡了一些,随之迸发的是一丝傲然…… 等他出了养心殿以后,郑和在快步来到朱标身旁,压低的声音开口说道。 “陛下,定太妃娘娘达氏在台阶上失了足,脖颈破裂,已经薨了……” 朱标点了点头,眼神之中仿佛一潭死水,又好像松了一口气。 “嗯,朕知道了,告诉他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朱标顿了顿,又站起身来。 “去宁寿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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