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太子殿下!” 朱橚恭恭敬敬的行礼。 面容憔悴的朱雄英,哪里顾得上这些虚礼,连忙上前几步抓住了自家五叔的手臂,“五叔你可来了!” 朱雄英的话让朱橚在心中升起了一丝温暖,微微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放心!” 一句话,胜过千句万句,朱雄英的眼神之中也是渐渐的升起了火光,他比任何人都窝囊,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亲征,他不想让这次亲生变成最后一次,他更加恐惧这种事情会危及他太子的地位,你要说他对权力一点欲望都没有是胡说八道,这事儿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自然急需保全自己的地位! 所以现在周王殿下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如果他还不好使,那他也就只能是窝窝囊囊的返回应天,到时候的朝局应该就会起变故,原本支持他的大臣,就会转投他的弟弟们! “都靠您了,五叔!” “只要大军摆脱疫病的侵袭,那些贼人根本就什么都不算!” 朱雄英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眼神之中的恨意几乎都已经凝成实质了!他可是太恨这些该死的希伯莱人了,如果正面战场较量,朱雄英打不过人家,那也没啥可说的! “五叔,这些人偏偏就把阴谋诡计和下三滥的招数玩到了极致!实在是气人!!” 朱橚听到朱雄英说的话以后,笑呵呵的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太子殿下放心,啥人啥对待,那些贼人会作茧自缚的!” 朱橚说话的同时,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奇特的寒光,身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士兵也明显露出了一丝杀气。 这周王殿下是马不停蹄在军营里忙活了起来,好在明军之前有对抗天花的经验,像什么撒石灰,喝白开水这种事儿都不用人嘱咐,所有的兵士都干得有模有样的。 此时患病的士兵已经超过了三成,在如此情形之下,没有发生动乱,没有发生哗变,那就已经是精锐之师了! 朱橚赶紧把军营当中得了疫病的异族人集中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些彝族人可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 军帐之中,一个个铁床被摆放在了那里,一个个异族人被绑在了上边,旁边站着一些面无表情身穿白大褂的士兵,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手术刀。 想治病,就得知道这病是从哪儿来的,所以研究患者是最好的治病方式,朱橚也开了几道温良的草药,用大铁锅熬成药水先给兵士们喝下去。 其实他自己都明白,这药可能没啥大用,但是这药水却必须要喝,喝了药水之后,士兵们就感觉有希望了,喝了药水之后,士兵们就不会觉得朝廷不管他们了,趁着这个时候军心稳定,然后再抓紧想办法! 否则的话你这边再想办法,那里军心浮动,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儿,那可就不是好玩儿的了。 帐篷里的惨叫声足足响了一夜,到凌晨的时候,十几个大活人进去的,好几大桶碎肉拎出来的,没有一个完整,也没有一个活口。 从那以后这兵营里的士兵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变了,这些人怎么跟军中的郎中不一样?这郎中不应该是救死扶伤吗?这群郎中怎么穿个白大褂像活阎王一样! 但是死了这么多人,总是有收获的,周王殿下终于知道了这病究竟是从何而来,也切实的确认了,那皮肤上残留的药味,还真就是治疗这种病的特效药! 就知道这药物有用了,就开始研究这个药方,多少的量,如何煎煮,足足试了一天的功夫,看着几个重病的兵士喝下汤药以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雄英和蓝玉就在旁边看着,那兵士好像有些受宠若惊,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朱雄英却丝毫没有嫌弃他身上的臭味儿,轻轻的扶住了他! “你莫要慌张,孤就是来看看你,现在朝廷的药物已经做出来了,你好生喝下去,喝了之后你还能上阵杀敌……” 旁边的蓝玉这些天也是消瘦了很多,笑呵呵的开口接着说道,“对,喝了这药以后,你还能抢钱抢粮抢娘们,我可记着你,每次打仗都是你抢的东西最多!” 那兵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态的潮红,这好汉架不住三泼稀屎,这一天他就去了不止三十趟,他明白自己活不长了,听到蓝大将军夸奖自己,眼神之中也是流露了一丝解脱的意思。 “不能睡!” 蓝玉忽然一声厉吼吓了朱雄英一跳,躺在那里的兵士也是慌忙睁开眼睛。 渐渐的,士兵们都开始留意这座帐篷里的消息。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那兵士没有咽气,也没有拉稀,军营里的气氛也在悄然的发生变化,所有人的脸上都多出了一丝笑容,眼神之中也多出了三分期望。 渐渐的,痊愈的士兵越来越多,军营之中的臭味也是越来越淡…… 朱橚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多,看着自己带来的学生,被军中的那些粗汉避如蛇蝎,他也是无奈的一笑,他清楚的记着自己有一天跟大哥喝酒。 大哥竟然提出了解剖这种新概念,用这种方法可以了解人体,不只要了解人体经脉,也不只要了解体内的阴阳二气,人身体里长的东西,不要拿出来研究,摘出来看! 朱橚当时自然是不怎么理解,并且认为这种方式有伤天合,但是朱标当初却说了。 “三两蛮族,就可以换我大明百姓整体寿命提高十年,此乃千秋大功,何错之有啊?这种外科医学,是要靠人命和尸体才能堆积起来本事,如果不这么干的话,这种东西就永远不可能萌芽!以后大明的子孙就永远只能靠喝草药治病!” 朱橚听得有些入神,紧接着眼神火热,因为他在自家大哥的手里看到了那半本华佗残卷,上面写着很多有关于手术的事情。 这东西本来就是朱标送给他的,虽然上面的墨痕比较新,但是朱橚也一直相信,这东西肯定就是当年的华佗前辈留下来的…… 到了后来,这半本华佗前辈留下的残卷出名了,朱橚也不能说是陛下送给他的,因为他大哥不让说,所以他只能说是自己穷尽了好几年的功夫找到的…… 如今他对这本书的研究越来越深,越来越感觉这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但至于哪里不对劲儿,朱老五也想不明白…… 此时的他叹了口气,看着天上犹如冰盘一般的月亮,神情之中闪过了一丝惆怅之色。 是啊,他做的事情是伟大的,但是他做的事情却是不被别人理解的!就比如那些士兵,他朱老五救了他们的命,但是他们却每次看到穿白大褂的都双腿发抖…… 军营之中渐渐升起了炊烟,没什么肉味儿,都是一些瓜瓜菜菜的味道,痊愈的士兵越来越多,这些天他们不能吃大油大盐,要吃的清淡一些! 而此时此刻,这军营之中对希伯莱人的仇恨感越来越重,特别是那些痊愈的士兵,大军的战意也是越来越浓! 朱老五明白,太子殿下好像又动手了,这说来也巧,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竟然传来了蓝玉的声音。 “王爷,太子殿下有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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