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号角声在将军大营响起。 常家兄弟坐在钢铁战车上,满脸的不怒自威,身后跟着的则是新军精锐军团,整齐划一的军服,崭新的武器装备! 应天的百姓则是夹道欢送大军,百姓们手中提着各种的吃喝,拼命的往这些年轻后生的手里塞。 这些军队不是身经百战的京军大营,看他们一个个十八九岁的样子,分明就是那应天京基新军!大明的第一个职业军团,百里挑一的新军! “儿啊,到了战场上万万不可怯战!咱家可丢不起那个人啊!!” 一个穿衣考究却只剩下一条腿的老汉,这两个白人侍女的搀扶下站在人群当中,看着身穿新式军服的自家长子,满脸骄傲之色。 那孩子回过头来朝自家亲爹的方向,用力的挥舞双手,“爹,放心吧,不会给您丢脸!” 老人家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双眼之中一直都含着泪花,他被大炮炸断一条腿的时候都没有哭,但是今天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 整齐的军阵继续前行,百姓们则是跟在两边,一个胸口戴着大明开国勋章的老兵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中气十足的吼道。 “娃娃们!好好打仗,可得活着回来!咱们应天的女娃娃都等着嫁英雄呢!!” 此时应天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也都没有了往日的矜持,手中的香帕纷纷朝这些新军们扔了过去! 新军们的脸上纷纷动容,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征,他们头一次对英雄这两个字如此向往,新军们纷纷把那些手帕揣到了怀里,这手帕上都写着名字,还有一些祝福的语句。 此情此景,上了岁数的人忽然痛哭失声,想到了他们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元贼狰狞,他们拿着菜刀木棒出征,道路两旁站着的都是饿的双眼发红的乡亲们。 甚至为了吃上出征前的一顿饱饭,几个村庄都要交换一下饿死的人,回家拆了房梁烧一锅开水,这才能吃上一顿大肉! 如今好啊,如今多好啊,出征前还有女娃娃惦记着,手里拿着全天下最好的家伙,出去就是一顿秋风扫落叶,听说有好几次征讨土蛮,帝国军队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那个时候打一场仗下来,回来的没几个,回来的也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毕竟那个时候六个义军才能换一个鞑子骑兵! “娃娃们!老子们打不动了,现在就得看你们的了,这么好的家伙,这么富裕的仗,你们可别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丢脸!!” “对啊!!当时老子一把菜刀都能砍翻鞑子,你们现在又是火枪又是大炮的,可万万输不得啊!!” “老子们当时一身铁甲都没有,就敢硬扛鞑子的铁骑,你们这些后生可不能犯怂啊!” 也许是看新军们岁数太小,也许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没见过太多的血,所以这应天城的老兵追着队伍嘱咐,一张张苍老的脸庞上,满满都是担心之色…… 队伍最前方的常茂十分客气的下了钢铁战车,在这些老兵面前,他这个国公爷也不敢摆谱! “诸位前辈,咱是常家的长子,都放心,这场仗一定能打赢!” 看到他下车了,老兵们这才理会常茂。 “哈哈,常大将军的儿子,那打仗肯定是没得说,老子当初就是常大将军的兵!” “哎哟,下车了呀,老家伙们还以为你得摆个谱呢!” “少将军,实在不行,别用这些娃娃兵了,给俺们这些老家伙发点枪炮,可别看我们老,杀人可比他们利索多了!”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刀疤的老汉,此时他捏了捏粗壮的手臂,满脸狞笑的开口说道。 常茂无奈的笑了笑。 “各位前辈,咱们得给年轻人一些机会,这些小崽子如果没上过战场就永远都是新兵,这可是咱们永乐爷专门下旨训练的新军啊……” 看着大将军和那些老兵们寒暄,身后的新军们都憋着一口气儿,他们一定要把这一仗打漂亮,他们一定要把那杀俄公国杀成白地!他们要向父老乡亲们证明一下,可别看他们年龄小,但是这杀人也利索着呢!! 新军们的身上都挂满了吃食,常茂手里都提着一篮子煮熟的咸鸭蛋,这些老兵可不管你是不是大将军,在他们眼里就只有后辈,只要他们不犯大明律,那任谁看到都得尊重有加! 否则人家的血不是白流了吗?! 用着人家打下来的土地,享受着人家用命换来的成果,最后你还要看不起人家,凭什么? 一个朝廷如果不尊重这些老兵,那这个朝廷也就没啥太大意思了,哪怕你是一品大员,没有这些老兵当年拼命,你不也就是那万千奴隶当中的一员吗?! 人家拼命让你挺直腰杆,不是让你盛气凌人的!不是让你作威作福的! 一边吃水一边骂挖井的,一边享受着人家的血汗,一边骂人家是贱民,这种人就该杀,就该千刀万剐!! 常茂提着咸鸭蛋连连拱手。 “各位父老乡亲们放心,咱常家老大把话放在这儿,等这次大胜班师回朝,咱一定要上奏陛下,到时候各家各户都能分到点战利品,贵贱别计较,咱图个喜气!!” 百姓们欢呼雀跃,新军们也唱起了他们的军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族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biqubao.com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蛮夷不顾身。 其实这首歌不单单是新军所有,这这首歌是朱标为所有大明百姓写的,当时还有人跟他抬杠,说现在大明并没有危若累卵,但是朱标却一句话怼了回去,他说大明帝国永远都在最危险的时刻,居安而不思危,那就是天下最大的昏官! 结果那个抬杠的文官被连降三级…… 大军浩浩荡荡的出了城,但百姓们却久久不肯散去,大街之上的年轻人自然都去各司其职了,只剩下了很多满头白发的老人。 其中一个看了看四周,忽然咧开嘴喊道。 “走!老兄弟们,去两大工业城帮帮忙,抬抬铁矿,多造出一把枪,在前面打仗的娃娃们就轻松一些!!” 此话一出,所有的老者们都开口响应…… 长街之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慢的穿过了人群,赶车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熊一般的大汉却是满脸委屈,一个眼圈也好像有点乌青…… 试想一下这满脸大胡子,还没出了正月就穿着一件单衣在大街上招摇过市的壮汉,这脸上委屈的表情,却像是个小媳妇儿似的…… 这任谁看了都得是满心恶寒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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