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黑袍的身影出现在船上。 朱标站在那里放水,也毫不避讳她,那身影还轻轻的蹲在旁边帮朱标扶着。 朱标打了两个冷颤,语气沉闷的开口问道,“怎么了,是宫中出了什么大事吗?” 这些黑袍人的重要性不用多说,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多么重要,这宫中的脏活累活基本上都是他们干的,而且他们是朱标绝对的心腹! 朱标所走的每一步棋,基本上都离不开他们的配合,黑袍之下传出了一阵俏丽的声音,“陛下,太上皇后的寡妇营控制了大内密档,正在里面翻阅那些档案,奴婢们没敢阻止……” 朱标点了点头,“哦,东厂的人什么反应?” 那黑袍人的声音当中传出了一种不不屑的语气,“那看门的老太监把自己撞晕了,说是怕了腰牌,不是怕太上皇后娘娘的寡妇营!” 朱标哈哈一笑,“那老太监倒是聪明,行啊,这次就让他活着吧,总不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这么多年在那里守着也挺不容易的……” 那黑袍人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一声。 但是这一次语气却有些不一样,那语气之中明显有了几分暖意,他们都是干脏活的,如果说没有那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还真有些不可能。 但如今陛下如此宽仁,那估计他们将来也能落个善终,这种事情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奢望,但是这些黑袍人也不在乎,他们早在很多年之前就应该是死人了,如果不是陛下,他们的骨头都已经烂光了! “那些秘档都藏起来了?” 朱标又打了两个冷颤,这酒喝的确实是有点多,这尿也格外的多。 黑袍人点了点头,“重要的档案都移到了密室当中,除了咱们的人,谁也找不到,存放的地方也极其保险,重炮都轰不开!” 朱标叹了口气,“你是难为老娘了,老娘的病怎么样?” 黑袍人微微一顿,“不是很严重,但只要一生气着急,都需要用药物维持……” 朱标摇了摇头,那黑袍人立刻温顺的帮朱标清理了一番,小心翼翼的系好了腰带。 “让医学院那边抓紧,三个月之内再拿不出成果,就让他们看着办!” 朱标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变成了刚出船舱时的朦胧笑意,快步回了船舱。 那黑衣人在船头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看了看有些泛黄的水面,换了一个方向,这才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秦淮河冰冷的河水当中,如同一只黑色的游鱼,很快消失不见…… 朱标回到了船舱之中,看着在那里兴致勃勃的欣赏歌舞的老爹,朱标叹了口气,直接坐在了老爹的对面,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爹,这歌舞如何啊……” 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挺好挺好,这宫中舞蹈大多数雅乐,如今听一听这民间曲调当真是不错……” 朱元璋随意的挥了挥手,让那些舞女下去,笑呵呵的开口问道,“你娘在家都那般折腾了,你小子还能如此稳当,有你爹当年的风范,说说吧,你小子是怎么想的!” 朱标微微一愣,但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爹啊,还是瞒不过你啊……” 朱元璋哈哈一笑,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神光,“兔崽子,你真当你爹咱是纸糊的?你们娘俩如此折腾,咱真就是聋子哑巴,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 朱标苦笑一声。 “哪能啊,儿子这点本事还不都是爹教给我的,但是这种事情算来算去还是一本糊涂账,到时候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反而会惹人怀疑。” “爹你想一想,等到儿子百年以后,雄英和允熥在那宫廷档案当中好顿盘查,查完了之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所有的痕迹都被人为的抹去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是啊,你娘这事做的确实是有些欠考虑,都是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儿啊……” 朱标点了点头,“是啊,有些事情他就是藏不得的,越藏越感觉是真的,越藏越感觉这事儿就有蹊跷,等到他们兄弟两个什么都查不到,那索性也就不用查了,肯定是有问题,还不如一下子弄死拉倒……” 朱元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昏昏沉沉的秦淮河,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在感受秦淮河上的桨声灯影,又好像在想些其他的…… 朱标就坐在那里自斟自饮,父子二人竟然陷入了沉默当中。 “爹……” “标儿……” 父子二人又同时开口说话,相视一笑,朱元璋摆了摆手,“你先说,你先说,你个兔崽子,现在都敢抢你爹的话了……” 朱标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自家老爹,“咱爷俩没那么多说道,您先说,儿子想说的都是闲事儿……”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的开口说道,“你知道爹那天在花园里听到了什么吗?” 朱标摇头。 朱元璋的语气更加沉重,“那天爹在花园里听到了雄鹰训斥允熥,说是要找允炆报仇呢……” 朱标丝毫不感意外,“哦,小孩子嘛,小时候都有些想不开的事儿,长大了就好了……” 而朱元璋却摇了摇头,“是吗,长大了就好了吗?咱咋感觉这事长大了会更加浓烈呢!” “允熥那孩子变了,他以前有些懦弱,现在则变得像只小老虎一样,只要让他上了战场,只要让他见了血,估计那就收不住了,将来能与他比肩的,也就只有常家那几条活驴!” 朱标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那您怎么还让他上战场,这事儿刚开始儿子可是不同意的……”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亏你还说得出口,这事是能拦住的吗,那小子是什么德性物咱还不知道,早早晚晚都得走上那一步,那眼神这么多年咱见过的太多,让他见血还好,硬憋着他,迟早得憋出事儿来!” 朱标没有说话。 朱元璋忽然开口问道,“当年那事儿是不是真跟吕氏有关系?” 朱标没有说话,但是那神情之中忽然有些懊恼。 朱元璋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了然,忽然语气无比凝重的开口问道。 “咱怎么有一种感觉……” 朱标微微一愣,“爹你又感觉出啥来了?” 朱元璋玩味的看了一眼朱标,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咱咋感觉从一开始,你小子就没想让允炆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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