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朱标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批奏章,朱雄英拿着一张小凳子坐在旁边,平时他可都是认认真真的学习的,但是今天小家伙却有点鬼头鬼脑的。 一会儿看看奏章,一会儿看看朱标的脸色,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 正在朱雄英坐在那里抓耳挠腮的时候,忽然身后响起了自家老爹的声音。 “英儿,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心平气和,今天怎么还抓耳挠腮,是想出恭吗?!” 小家伙被吓得一哆嗦,讪笑着回过头,发现自家老爹在牢牢的盯着他,“爹,没有,就是心中有事,静不下心来……嘿嘿……” 朱标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无奈之色,“你这屁大的年纪,心里能有什么事儿?我看你就是贪玩,想玩就去玩,玩好了,回来再看奏章……” 这朱标对朱雄英一直都是很宽容,丝毫没有逼迫他学某些东西的意思,毕竟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朱雄英是必然要会的,硬逼着他学也没什么好处,而且现在自家老爹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邪风。 只要这朱雄英一去宁寿宫,老人家就跟在旁边喋喋不休,教这个教那个,恨不得把这辈子会的东西都教给自家亲孙子…… 朱雄英嘿嘿一笑,伸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朱标倒了一盏茶,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爹啊,儿子有个想法,想让父皇批准……” 朱标眉毛一挑,带着几分玩味的开口说道,“你有想法?这还挺难得,说说吧,又想作什么妖?” 朱雄英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头,满脸笑容的开口说道,“爹啊,听说过几天要征讨沙俄公国,儿子想随军出征,好好见一见世面,见一见那战场上究竟是什么样子……” 朱标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嗯,行啊,你说说你还想干啥?” 朱雄英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兴奋之色,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小凳子上,目露憧憬的开口说道。 “儿子还想纵横疆场,金戈铁马,亲自操控那钢铁战车,冲入沙俄公国首都,用咱们大明的机枪火炮,打碎沙俄公国的皇宫大门,把他们国王的脑袋揪下来献给父皇……” 朱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在宝座上挪动了一下位置,眼神往四处看了看,“可以啊,你再说说你还想干啥,爹今天全准!” 朱雄英有些激动,大声开口说道。 “儿子还想效仿父皇,暴雪之时草原行军数十日,直捣黄龙,从此草原无异类,新平京都大索四十天,杀的新平人胆寒无比,从此归属大明!” “儿子还想身先士卒,每战必先登!!成为一个和皇爷爷父皇一样的马上皇帝!!” 朱标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儿有出息,当真不愧是朱家的种……” 朱标这嘴上虽然在夸,但是这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龙案,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那个,英儿啊,爹的龙案上有些灰尘,你去把旁边柜子里那杆桐油鸡毛掸子拿来,爹收拾收拾……” 朱雄英有些奇怪的歪了歪脑袋,“爹啊,这还用您自己收拾吗,儿子代劳就好了,您先旁边安坐,这桌子一会儿就帮你收拾的干干净净……” 朱标却摇了摇头,“无妨无妨,你先把那东西拿来,爹来教你这东西怎么收拾,以后这个活就你来干……” 朱雄英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但是他老爹说的话,他又不能反驳,只能小心翼翼的去旁边的柜子里拿来了桐油鸡毛掸子,还真别说,这鸡毛掸子当真是不错,细竹子做的杆儿磨的像镜面一般明亮,看样子就用桐油泡透了…… 朱雄英伸出小手,摸了摸那鸡毛掸子的杆儿,忽然感觉到身上一阵瘙痒。 朱标站起身来,随手把鸡毛掸子拿在了手里,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好小子,你现在刚屁大个岁数就要上战场,那地方是好玩的吗?你爹我敢上战场,那是因为你爹我从小就是在战乱当中长起来的!” “当年你奶奶带着爹,带着你二叔三叔,在战乱当中逃难,爹像你这么大岁数的时候就会提刀砍人,一砍就砍了这么多年,你这从小长在皇宫大内之中,毛大个岁数还想出去纵横沙场?!” 朱雄英往后退了两步。 “爹啊,爹!!” 朱雄英大声叫喊了两声,连连摆手道。 “先不忙动手,咱们商量商量也可以,要不儿子不去,让允熥去,有两位舅舅保护,应该没事的,正好让他见一见世面……” 朱标狞笑一声。 “呵呵,还学会跟你爹耍心眼儿了,你是不是原本就是想让允熥去,怕我不答应,所以才说是你自己想去!” “你个屁孩子从哪里学到了这些计谋,还用在你自己亲爹身上,我看你是皮紧了!一定是皮子紧了!!” 朱雄英退后了好几步,讪笑着开口说道,“爹,要不儿子先去爷爷那儿……” 但此时朱标怎么可能听得进去?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跟自家亲爹耍心眼,这要是以后还了的,还不得像自己一样?! “呔!!” “你给我站那儿!!” 朱标猛然向前一步,整个身体就仿佛离弦的箭一样猛冲出去,朱雄英后知后觉,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鸡毛掸子,猛然间倒退了好几步,一溜烟的往外跑。 这朱标可是气得七窍生烟,嗷的一声就追了出去,手中的鸡毛掸子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好你个兔崽子,你给老子站那!老子今天要是没打在你身上,老子就同意你出征!!” 而此时此刻,朱元璋正在晃晃悠悠的往养心殿走,毕竟这几天自家大儿子天天在研究给他的兄弟们规划封地。 这可是个大事,是关于帝国千秋万代的大事,所以朱元璋打算亲自把把关,他老人家不习惯坐软轿,所以就慢慢悠悠的往这边走。 眼看着前边就是养心殿,朱元璋忽然停下了脚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往前看了一下,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看看,前边那两个是太子和皇帝吗?” 身边跟着的梅友雕战战兢兢的抬头一看,心中顿时抽搐了一下。 “回太上皇的话,是……是……是陛下在追打太子……” 朱元璋的眼睛突然睁大,一下子蹦起来半米多高,伸手从旁边的树上撅下了一根树枝子,“好啊,正事儿你不干,你在这打儿子玩儿,那行啊,咱也打!!” “呔!!!” “你给咱站那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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