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和匆匆忙忙的回到了自己的府中,这府中的人看到他回来之后,都是大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外面打了个大胜仗,但一直看不到人,这心还是悬在半空中。 如今终于是好了,侯爷回来了。 郑和没有理会家人,只是匆匆忙忙的牵了一匹烈马,他的师爷三步并成两步拽住了战马的缰绳,语气凝重的开口问道。 “侯爷,您这是去哪儿啊?” 郑和长叹了一口气,“还能去哪,去找陛下请罪,如今这新世界打成这般模样,虽然打了个胜仗,但还是人家帮咱们打的,否则的话,咱们一出城拼命,他们就往丛林里钻,还不是和以前一样……” 师爷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凝重之色,“侯爷去禀告陛下,这是谁给侯爷出的主意吗?” 郑和微微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师爷,他还是很有耐性的。 “是曹国公跟本侯说的,他说陛下一直在等着这个大胜的消息,我就想着亲自去送信……” 师爷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寒光,试探着开口问道,“侯爷是想负荆请罪?” 郑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色,“也谈不上负荆请罪,老臣有没有罪,自然是由陛下明断……” 这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郑和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担心之意,这仗为什么打到这个程度,他自己心中是最有数的,无非就是他心慈手软,当时如果发现苗头的时候,就把所有叛军全部坑杀,那现在也不会闹得这么大。 只是他当时心疼在叛军身上的付出,想着并不一定是所有的土人军士都愿意和那亚伯拉罕造反,犹豫了这么一下,这才给他们可乘之机! 那师爷摆了摆手,“侯爷是想放下吗?” 郑和的脸色有些难看,“放下又如何,不放下又如何,如今这仗打到这种程度,本猴也没什么脸面,继续做这新世界的总兵官……” 师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郑和的马前,“侯爷,您不能说放下就放下,这个时候还没到山穷水尽的程度,您不能听之任之,更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侯府上上下下数千人,可都跟侯爷您是一条船上的!” 郑和沉吟片刻,有些无奈的开口问道,“那你说这事怎么办,人家曹国公也是好心好意的,想让本侯给陛下报捷……” 师爷摇了摇头。 “侯爷糊涂啊,您如果去了陛下那里,陛下张嘴就问,那曹国公是有圣旨,还是有口谕,还是有金皮令箭!!” “这朝廷可没有来圣旨裁撤您的总兵官,来了一个臣子,随便几句话就把您劝到了陛下那里,扔下了这么大个烂摊子,又扔下了刚刚打完仗的明城,这座城池可是大明的门户,重要程度您不是不知道!” 郑和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是说那曹国公包藏祸心?” 吃爷一拍大腿。 “何止是包藏祸心,他是要取而代之,您现在骑着快马去陛下那里,陛下就算现在不发作,心中也一定会有计较,您这是擅离职守,仗打的不好可能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但是这擅离职守就没有一点点的理由!” “到时候陛下带着您一起回到明城,您猜这明城会发生什么,那曹国公会带着我们把明城收拾的井井有条,恭恭敬敬的迎接圣驾!” 郑和沉默不语。 师爷则是冷笑一声,“侯爷是有错,但是陛下并没有出口责罚,但是那曹国公这么一办,陛下一看他把明城打理的如此之好,也许一高兴,就让他做了这新世界的总兵官……” 郑和有些无奈,“人家曹国公何等身份,怎么可能图谋我的这点官位……” 但是师爷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 “侯爷,不可不防……就算是朝廷要砍了你的脑袋,老夫都没有二话,回到家中三尺白绫上路,陪着侯爷您走一走那黄泉,但是朝廷没想杀你,老夫就容不得别人对您蒙骗!” 郑和看了一眼白发苍苍的师爷,终于点了点头,“派亲兵去禀告陛下,把这次战争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一遍,本候就在城外列队等候,无论陛下多长时间到,本候都要等下去!” 师爷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欣慰,“老夫跟着侯爷一块等!” 郑和并没有听从李景龙的意见亲自去送捷报,而是派了自家亲军去的,之后他就开始统筹明城的修整。 战死烈士的掩埋,名单的统计,烈士家眷的抚恤,城墙的修缮,下面那些尸体的掩埋,还有那群信奉圣人的,郑和还特意划出了一块地方让他们居住, 在郑和的带领下,庞大的明城正在迅速的恢复,百姓们其实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只有李景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几天闭门谢客,谁也不见,倒是解缙跟郑和走得很近…… 这城池里面的事情终于是恢复完了,郑和也是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残甲,恭恭敬敬的在城外等候。 这几天他可是衣不解带,全力以赴的处理名城的事情! 解缙就在他的身旁,看起来红光满面,这些日子他发现这镇武侯可比曹国公好相处的多。 李景隆珊珊来迟,看都没看解缙郑和二人,冷哼一声,径直站到了最前边,毕竟人家的等级最高,站在前边也是无可厚非。 而就在这个时候。 朱标的车驾距离明城也就有半天的路程了,巨大的龙撵之中,朱标和徐达相对而坐,前边还放着一个棋盘,黑白双子在棋盘上绞杀成了一团。 正前方,邓太平正在为大军开路,这家伙最近可是混成了天子近臣,天天趾高气扬的。 朱标手持黑子,轻轻的落在了棋盘上,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老泰山,最近棋力见长了,以前你是攻势凌厉,现在怎么像一团棉花,让人无从发力?” 徐达微微一笑,“陛下过誉了,老臣岁数大了,哪里还有什么攻势凌厉……” 朱标淡淡的抿了一口茶,紧接着又开口问道,“这郑和这一仗打的不错,后来的事情办的也很稳,但是他毕竟有错,该怎么罚他呢……” 徐达笑呵呵的摇了摇头,“在老臣看来,这功是功过是过,原本就是两码事,有功则赏有错则罚,才是明君之道……” 就在这个时候,龙撵外面忽然有了一点响动,“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 徐达一看立刻识相的走人,毕竟这锦衣卫说出来的话,他们这些朝廷大员不一定能听。 朱标拿出密奏,饶有兴趣的观看,忽然口中喃喃道,“这李景龙怎么能这么蠢?这个不像是他办的事儿,还被人家看出来了?” 朱标仔细一想,猛然间恍然大悟,“哈哈,原来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朕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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