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的手掌在清澈的河水里打转,一会儿捏起一颗小石子,一会儿捏起一只小乌龟,看着那憨态可掬的小乌龟,在他的手掌里拼命的滑动四肢,朱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景隆在一旁看着,心中的念头百转千回,忽然灵机一动,在旁边恭声开口说道。 “启禀陛下,我大明天军所至,一定会所向披靡,臣以为,还是应该把教化万民的事情提到日程上来,毕竟衍圣公已经摩拳擦掌了……” 朱标看了李景隆一眼,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好啊,只是这前方如此茂密的丛林,开辟出来的路线只有两条,大军经过,一定会受到土人的袭击,到时候防不胜防,怎么保证衍圣公的安全?” 李景隆拍了拍胸脯,正色开口说道,“陛下放心,微臣愿意带领大明兵士,保证衍圣公的安全……” 李景隆一边说。一边隐晦的看了蒋瓛一眼,这蒋瓛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拱了拱手站出来,十分自然的开口说道,“陛下,臣也愿往,毕竟这丛林之中危险太多,曹国公又是个文人……” 李景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蒋瓛是在损他,但是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着,确实如此,别的武将要么是一身铠甲,要么是一身军装,只有他一身丝绸长袍,看上去好像个文人士子一样…… 朱标看了一眼李景隆,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随手把河水里抓的那只小王八塞到了他的手里,“行吧,那你们去吧,传朕的口谕,有你们两个带着衍圣公出发,在新世界弘扬他的学说!” 李景隆手里捧着那个小王八,心中哭笑不得,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双手拿着,“谢主隆恩!” 朱标随意的摆了摆手,他身旁有龙武卫的邓太平,并不需要锦衣卫的保护,还是做这种事情更加适合他们。 朱标继续在那里玩水,看那样子还兴趣颇深,到后来干脆脱了靴子,把双脚浸在了河水之中,看着远处庞大的树林,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惬意之色。 蒋瓛和李景隆恭恭敬敬的退下,两人一边用眼神交流,一边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走了将近一小半的路程了,这俩人是谁也没有说话,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再加上前些天的商量,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且他们两个也都知道朱标的心思。 这眼看现在大明军队不占天时地利人和,往前攻打肯定是损兵折将,与其挫伤了大军的锐气,还不如停在原地不动。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树林,这大军进入是人生地不熟,就凭那些明军的尸体来看,那些土人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就算沐将军的兵擅长丛林作战,估计也要损失惨重。 而且这俩人也看出了陛下的心思,他不想拿大明士兵的命去拼。 只不过有一点他们想不明白,这陛下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明城吗?那座坚城如果被攻破,叛军就有了牢固的大本营!那这次平定叛乱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二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光之中都看出了这种不解,但是又没有办法,这陛下的想法任何人都不可改变,包括他们两个在内。 二人慢悠悠的走到了孔希文的营地前,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二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无奈,李景隆看了一眼蒋瓛,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这衍圣公真是好心思,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他还在里面睡的香甜……”biqubao.com 蒋瓛看了一眼里面,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阴狠,阴仄仄的开口说道,“瞎子点灯穷欢乐,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次九死一生,在里面强撑着呗……” 李景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心中盘算一番,这才又开口说道,“只不过这次咱们的计划如何展开,就他们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们去做那事儿,能成吗……” 蒋瓛看了一眼李景隆,本来有些木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些事曹国公就不用管了,这种事情我们锦衣卫自有妙计……” 推开大门,正好看到坐在主位上打瞌睡的孔希文,这一路折腾没让他清瘦,倒是胖了不少,脸色也带了几分红润,这倒是让二人啧啧称奇。 看到李景隆和蒋瓛以后,连忙从位子上站起身来,笑容可掬的摆了摆手,“两位大人请上座……” 蒋瓛笑呵呵的先请李景隆坐下,等李景隆坐下以后,他自己才随便的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在了那里。 这个举动让李景隆心里舒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们两个如何说话如何相处,那是他们两个的私交,但是一旦有外人,那可就得按照朝廷的等级来。 蒋瓛就算是再厉害,也只是天子鹰犬而已,但是这李景隆可不一样,身上有天家的血脉,再加上人家是世袭公爵,妥妥的人臣之极致! 所以这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衍圣公,别来无恙……” 李景隆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孔希文也是一番寒暄。 几个孔希文的学生也是端来香茶,轻轻的放在了几人身旁,放下茶之后就退了出去,整个大厅里就剩下了这几个人。 李景隆也不卖关子了,直接站起身来,“陛下口谕,由我们二人护送衍圣公过丛林,宣扬学说!而且务必保证您的安全!” 孔希文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湿润之色,冲着朱标旗舰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朗声开口说道,“老臣多谢陛下,为了帝国的事业,老臣必将鞠躬尽瘁……” 三人稍微的商量了一下行程,准备马上出发,毕竟这孔希文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就好像是光宗耀祖,就在眼前一样! 八百弟子整齐的排成了一个方阵,身后还跟着大量的李家亲兵和锦衣卫,李老歪和李小歪这两个刽子手也凛然在列。 蒋瓛轻轻的一挥手,十几个锦衣卫抬出了一个硕大的圣人雕像,笑呵呵的开口对孔希文说道,“衍圣公,这座圣人雕像是锦衣卫送给你的贺礼,到时候你就坐在这雕像之前教化众生!” 孔希文恭恭敬敬的冲孔子的雕像行了一礼,眼含热泪,口中喃喃道,“祖宗在上,圣人在上,不肖子孙孔希文一定会为帝国教化众生,恢复祖上之荣耀!” 一切都准备好了,一行人也就上路了,孔汐文弄了十几个弟子鸣锣开道,还真别说,他这些弟子当中还真有能人,几个会当地土语的弟子在前边高声呼喊,声音怪异无比,好像是鸡叫一样…… 蒋瓛能听个大概齐,压低了声音对满脸雾水的李景隆解释道,“他们说,他们是贤者和先知,想把智慧和富饶带给他们……” 李景隆听罢撇了撇嘴,同样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那些土人能乖乖的出来听课,扯淡吧,让咱们手下的儿郎们都警惕着点,别一进树林人家就给咱们来了个万箭齐发……” 蒋瓛微微摇了摇头,“曹国公,这衍圣公可不是草包,在船上的这些日子,他可不是天天饮酒作乐,他研究了新世界土人的文化!” 这话音未落,前方的几个弟子就开始载歌载舞,头上还多出了一个羽毛做的头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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