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均淑的脸色十分难看,她不怕自家主子不高兴,只怕自家主子笑,这贵妃娘娘喜怒无常,在宫中前一盏茶的功夫喜笑颜开,后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让人生不如死。 这都是宫中的定论,无数人用性命总结出来的,她杀人从不经手,只需几句话,就能把你吓得回去自尽。 这宫中的奴婢千千万,受不了的自尽的,也不是没有,就好像是死一只蝼蚁一样,又有谁会在意呢? 李均淑勉强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告诫自己,有自己的姐姐在,有万岁爷的宠爱在,这贵妃娘娘不敢轻易动自己,慢慢悠悠的进了汤屋,眼前的一切犹如白昼。 巨大的电石灯悬在屋顶的最中央,琉璃罩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个房间纤毫毕见。 硕大的水池里空空如也,并没有蓄满热水,毕竟这贵妃娘娘有话在先,这船上的淡水有限,不能过多浪费,所以只有一个简陋的木盆,旁边还有两个湿润的毛巾。 李均淑撇了撇嘴,她是知道路线的,从应天出发前往渤海湾,再前往库页岛,这舰队基本上是沿着大明的海岸线航行,怎么会缺淡水?又怎么会缺几样? 应该就是这位贵妃娘娘,想在陛下那里赢得一个好印象,故意作秀来着…… 但是这种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来,只能是有些违心的开口说道,“贵妃娘娘节俭如此,当真是后宫表率……” 主仆二人在这光亮的汤屋里坦诚相待,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和谐,但是这话中的意思,恐怕也就他们二人心中有数了。 徐妙锦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这些日子的药浴用了吗,身子骨是不是比之前强多了?” 李均淑一听这话就感觉双腿一紧,她越来越感觉到这药浴有些不对劲儿,但是这毕竟是贵妃娘娘的赏赐,自己一个当下人的,如果说这药浴有问题,肯定就是不识好歹! 到时候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她是横竖都是嘴也说不清……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的身体好多了,这些天浑身都是力气……” 徐妙锦一听这话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笑意,带着三分妩媚的开口说道,“这药浴的好处多了去了,以后你慢慢就能体会到了,今天陛下和你说了什么啊?” 李均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挣扎之色,她不敢开口说万岁爷提了自家姐姐,如果被这位心狠手辣的贵妃娘娘知道了,那自家姐姐一定会有危险。 但是徐妙锦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姐姐在宫中过得还不错,本宫临行之前还吩咐人给她送过去一些用度,这南方的冬天潮冷,这要是没几身裘皮,还真是有些难熬呢……” 这应天皇宫太大了,经过几次扩建之后以至于无边无际,这李贞贤住的肯定是最偏僻的那一个,别说是暖气地热,冬天的时候能有个火盆就已经还不错了。 李均淑也有盈盈行礼,眼含泪光的开口说道,“奴婢代姐姐叩谢贵妃娘娘……” 这小家伙现在已经初具规模,站起来的时候还不显,这跪下行礼身材当真是凹凸有致,徐妙锦并没有立马让她站起来,而是围着她转了个圈,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小丫头,你这身子骨确实是好多了,这该长肉的地方一样都没差,这不该长肉的地方也没有多一丝,当真是不错……” 徐妙锦转到了李均淑的背后,反复打量,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轻蔑,半晌之后这才罢了,哈哈一笑,光亮的脚趾上也沾染了一丝水渍,“这药浴果然有用,就不知道里边如何……” 李均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屈辱,但是却无可奈何,对于自家主子的一些恶趣味,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她是通房大丫头,在外人面前有多么风光,在这床榻之上就有多卑微! “请娘娘检查……” 说完了这句话以后,小丫头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徐妙锦蹲在地上,搅动了一下旁边的水盆,清澈的水流潺潺之声,倒也算得上是赏心悦目,金盆之内,倒也是闪过了一丝异样之音……” 李均淑的脸色青紫,她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但是对于自家娘娘的评价,心中还有几分窃喜,只能是强咬着嘴唇开口说道,“谢娘娘……夸奖……” 徐妙锦哈哈一笑,轻轻的拨弄了一下清水,眼神一变,撩起了一点清水,泼到了小丫头的身上,小丫头心中惧怕,一下子没站稳跌倒在地。 “你那药浴可不能停,要天天继续泡,现在的效果还算一般,等到你什么时候到我这个程度,那才能得到万岁爷的欢心……” 徐妙锦一边说,一边在她面前滴溜溜的转了个圈,毫无瑕疵的香风,雪白如玉的背影,顿时让李均淑沉迷其中。 徐妙锦看在眼里,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笑呵呵的开口说道,“等到回宫之后,本宫就向万岁爷求情,把你姐姐也送到本宫这里,一是你们姐妹二人能团聚,二是还有机会见到陛下,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李均淑的眼神迷离,嘴角之处滴落了一丝涎水,听到这话以后勉强露出一分清明,有些担心的开口说道,“陛下那里……” 徐妙锦微微一笑,微微咬牙,李均淑如遇雷击,心中又惊又惧,双腿都有些吓软了…… 徐妙锦满意一笑,抬腿坐在了她的后背上,随手拿起旁边的玉瓶,把里面的清水倾倒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才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放心吧,陛下那里有本宫去说,但是你应该做什么你要知道,本宫这些日子对你们姐妹二人可不薄啊……” “到时候如果陛下问起你,你可不能让本宫失望啊……” 李均淑颤巍巍的点了点头,迷离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无可奈何。 徐妙锦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笑意,她知道李贞贤,她也知道这李贞贤在陛下心中的意义,她想把这个人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哪怕是她能修得正果,哪怕是她能得到名分。 那也一定要在自己的宫中做上几天奴婢!徐妙锦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野望。 脑海之中忽然闪现出那个贤良淑德的自家姐姐,微微一笑,又举起旁边的玉瓶,把里边的清水一滴不剩的洒落在自己洁白如玉的肌肤上。 这后宫的斗争往往比前朝更加无所不用其极,就像这小丫头,自从懂事儿开始就长在这皇宫大内之中,到现在她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了。 汤屋之中的水声还在继续,时不时还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船舱之内都是宫里带来的奴婢,倒也不用担心外人听见。 在这波涛万顷之上,不知为何还真就多出了那么几份春色,可能是因为隆冬腊月要来了,春天也就不会远了吧……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李景隆已经乘坐快艇来到了孔希文的船上,看到眼前的一幕,无论是他还是跟在他身后的蒋大人,全都大吃一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188/689075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