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相对于朱标那里的热热闹闹,这宁寿宫倒是显得冷清了很多。 朱元璋拿这个筛子,在宁寿宫的大殿上筛稻壳,弄的是尘土飞扬,这偌大的皇宫大殿之上,站着一个身上穿着粗布的老农,不和谐之中,却透露着无比和谐。 马皇后还正常一些,正在缝缝补补,一边干活,一边看向自家老头,眼神之中闪烁着一丝担心的味道。 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京郊码头那边也放礼炮了,估计这大儿子已然出征,这老两口肯定是有些担心的。 马皇后看了一眼正在忙碌之中的朱元璋,柔声开口说道,“重八,别弄你那点粮食了,这宫中还能缺了你那点粮食吃,抓紧收拾到一边去明天再玩儿,大孙子应该快来了……” 朱元璋微微点了点头,“知道啊,婆娘,一会儿大孙子来了,咱就用这磨完的碎米给他做一餐饭,让他也知道知道吃苦……” 马皇后在一旁嗤之以鼻,“重八你是不是忘了苦日子是啥样的了,这吃碎米算得上是什么吃苦,咱们挨饿的时候,要是能有这碎米吃,那都得冲老天爷磕头……” 朱元璋呐呐的没有说出话来,其实他老人家怎么可能忘了苦日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吃碎米不算是吃苦,他只是舍不得自家大孙子而已。 但是马皇后却在一旁说道,“重八,当年标儿在做太子的时候,带着他那帮兄弟,穿着草鞋从应天一直走到中都,走了一遍你的启兵之路,这件事儿可不止你的儿子才能做,你的孙子也得做,你这个做爷爷老子的可不能厚此薄彼……” 朱元璋撇了撇嘴,“那征战之路十分艰难,咱不也是……” 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马皇后打断,只见她老人家站起身来,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重八你这不对,这朱家的子孙必然要一视同仁,你天天说标儿的眼神不对,总不能他小时候吃过的苦,雄英这里一点都吃不到,到时候他还能成为好皇帝?” 朱元璋是有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马皇后随手抢过朱元璋手中的筛子,“当年这事儿是标儿主持的,现在这事儿你就得让雄英来办……” 这朱元璋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婆娘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朱雄英在各个兄弟之间树立威望而已,但是老人家也是关心则乱,朱雄英的那些兄弟才多大?一个个的还都是小屁孩儿,有的甚至走路还费劲,树立什么威望? 其实这几天老两口都看得出来,朱标有些不对,也是有了几分有病乱投医的意思……biqubao.com 好在朱元璋比较冷静,一把将马皇后按在了椅子上,“你不说咱心里也清楚,这事情不是那样的,什么威望不威望,咱现在就是猜不出咱家标儿的心思……” 这朱标在干什么,老两口自然是清楚,他在那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专人负责送到老两口的宫中。 没有和朱雄英做一个龙撵,这种事情老两口自然也是知道了,所以才会如此的心不在焉。 如今的大明帝国太庞大了,以至于朱元璋都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他每当看向那寰宇全图之时,都会对后世君王的压力感同身受。 如此庞大的土地,如此广阔的疆域,那得是多大的龙威才能保证不出事儿,那得是有多强的实力,才能把这些土地都牢牢的抓在手里! 朱元璋为什么在朱雄英的这件事上如此上心,其实他老人家知道,如此庞大的帝国,如果在继承人上有一点点的问题,那就是给后人开了先河,以后的人就会有样学样! 到时候就人心就活了,皇长子要防着他的兄弟们,其他的皇子也难免出几个雄才大略之辈,他们也会想多,他们也会有自己的欲望! 其实这帝国一旦走上正轨,皇帝是否雄才大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就是皇位的更迭要顺利,这样才能保证帝国的长治久安。 以史为鉴,之前的例子都是血淋淋的,他不想朱家的大明帝国重蹈覆辙! 把这些天的事情在脑海之中整齐的捋了一遍,老人家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端倪,就是在那天,大孙子和大儿子说他做出了牙膏,这大儿子的神情立刻就有些变了。 朱元璋倒吸一口冷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满脸关切的婆娘,心中暗道,“难道是标儿在责备大孙子玩物丧志……” 想到这里,朱元璋好像豁然开朗,这当父亲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非常害怕自己的毛病会出现在自家儿子身上。 朱元璋就是如此,所以他也感觉自家大儿子也是如此,当时自家大儿子就喜欢搞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那神机工业的老刘头更是费尽心思,弄了满满一墙! 后来自家大儿子幡然悔悟,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了年幼的朱雄英,当时自己好像还因为这件事乐了好一阵子…… 但是现在的大孙子好像也是如此,这老刘头又开始往东宫送东西,送的东西还一样比一样花,整个帝国最尖端的科技,那玩意儿叫什么发电机,却被那老刘头送到了东宫,给太子爷当玩具。 那神武工业也是有样学样,做出了一些小车,说是和正常的车不一样,它是烧油的,虽然走不出多远,但还是让自家大孙子很高兴。 想到这里,朱元璋忽然一拍大腿,“哎呀!” 马皇后被他吓得一个激灵,轻轻的捶了一下朱元璋的肩膀,“怎么了重八,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朱元璋一把拉住了马皇后的手,有些急切的开口说道,“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这几天你派人好好盯着大孙子,咱要看看他这一天究竟在干什么……” 马皇后看了一眼朱元璋,聪明的没有去问,因为他知道,自家男人不想说的话,天王老子也问不出来,所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马皇后的贴身侍女小米又来送信了,这前方的事情就是这么一封封送过来的。 马皇后随手拿起,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浓,随手把纸条扔给了老朱。 “重八你看看,就你天天在那里瞎猜,人家父子二人好着呢,就你天天多想……” 朱元璋的眉宇之中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随手接过纸条打开一看,正是朱标在高台上对朱雄英说的话,当即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是很快又收敛回去。 “那也不行,大孙子这些日子太贪玩儿了,弄什么牙膏玩物丧志,他那个当爹的不管,咱这个当爷爷的可得管,婆娘,让你的人好好看着点儿大孙子,事无巨细,咱啥都要知道!” 马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朱元璋的倔脾气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米,这小丫头躬身退下,自然就去干那该干的事儿了。 这马皇后的贴身侍女岂能简单?在宫中,就算是徐妙云遇见她也要客客气气! 其实这也算是时也命也,朱标派人严密监视,朱元璋和马皇后也派人严密监视,虽然因为不同的原因和目的,但是现在两代帝王的耳目都在这太子爷身旁,这朱雄英身边也是热闹到顶点了…… 与此同时,铁甲舰之上,朱标看着眼前的海图,沉声开口问道,“魏国公的舰队在哪里,是否有快艇联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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