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气哄哄的来到了门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 朱元璋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怜悯,这孩子浑身破破烂烂,双手上还有一些冻伤的疤痕,一看就是个苦命人家的孩子。 他老人家毕竟是从贫苦日子过来的,看到这孩童如此清贫,心中已然是信了几分。 看了看孩子身上的污秽,就看了看李景隆的衣服,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满意之色。 他老人家是最看不上所谓的贵人摆臭架子,如果李景隆对这孩子避如蛇蝎,生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朱元璋虽然不会惩罚于他,但是以后也不会重用于他。 在他看来,忘本的人是不堪大用的,但是这二丫头偏偏没有,这衣服上弄脏的痕迹,一看就是抱着孩子骑马过来的。 想到这里,朱元璋笑呵呵的开头说道,“拿水囊来,给孩子擦擦脸……” 李景隆连忙屁颠屁颠的去拿,伸手从马背上拿起了半袋子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脏兮兮的手帕。 朱元璋目光一闪,眼神之中的满意之色更浓,微微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二丫头你带着孩子,让孩子指路。” 李景隆欢欣鼓舞,他明显感觉到太上皇对他的态度又亲近了一些,想到这里,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是有数的,想讨好朱元璋这种人,大是大非面前是讨好不了的,你请他吃山珍海味,他回头就查你这钱是怎么来的,你给他进贡海外的宝石香料,他回头就会查这宝石香料在海关的时候交没交税,没交税的话照样找你麻烦! 对于太上皇这种人,一定要从各个小细节上出手,李景隆这回赌赢了,而且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以后他就是大明最平易近人的国公! 有了老朱的加入以后,这战马的速度快了不少,曹震和郭英也跟在了身后,身后还带着一百多个亲卫。 这个地方离大兴不远,所以也没用得了太长的时间,一行人慢慢的来到了一片村庄之中,在村庄之中的房屋并不是太结实,都是用木头搭建而成,这木头的缝隙里还塞着黑泥。 此时的北方已然是初冬,地上已经有了一层青松,这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青烟,想必已然是点燃了火炉。 小杨善在前面带路,来到了一栋相对老旧的房屋面前,恭恭敬敬的在门口喊道,“爷爷,孙儿回来了……” 朱元璋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满意之色,毕竟这孩子太小,在这个时候就能如此懂事儿,将来一定错不了。 就不一会的功夫,这柴扉就发出了一声吱嘎声,木门缓缓推开,出来的人面容苍老,脸上的皱纹犹如刀削一般,看起来满满的都是岁月的痕迹。 朱元璋微微点头,他在这老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有这种味道的人都杀过人,而且这老头虎口上有厚厚的老茧,这老茧可不是拿锄头磨出来的,一定是拿刀磨出来的! 毕竟这老朱可是拿刀的祖宗,这点事情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朱元璋站在那里没动,李景隆自然要上前搭话,“这位老丈,我们送您孙子回来……” 老人家微微点了点头,拱了拱手,“多谢多谢,里边请,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是薄茶一盏还是拿得出来的……” 朱元璋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小杨善的脑袋,一群人进了屋子,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松油子味儿。 朱元璋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光源,“这是什么东西?” 那老人家笑了笑,“见笑了,这是山上砍的松明子,咱们家穷,用不起蜡烛,更用不起电石灯,所以就在山上砍了这玩意儿糊弄……”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松香味,笑呵呵的搭话,“这可不是糊弄,咱想用这玩意儿还没地方弄呢……” 一行人坐在了屋子里,寒暄了几句以后,这气氛变好了不少,老人家也是一个健谈的人,这屋子里的气氛一团和气。 这李景隆一看火候差不多了,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老丈,您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今天我们爷俩路过学堂的时候,发现这孩子被一群孩童欺负,那群孩子真是过分,竟然让咱家孩子吃污秽之物,被我好顿教训……” 那老人的脸色突然阴沉,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杀意,一双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低低的骂了一声道,“娘的,这群杀千刀的畜生!这群昏官!” 这朱元璋一听昏官二字,立刻就来了精神,往前凑了两步,“老人家,你有什么话就说,咱肯定帮你!到时候咱老哥俩拿着刀子杀上门去,把那些昏官全都剁了!” 老人家叹了口气,慢慢放松了紧握的拳头,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其实这事说来话长,当初王师平定北方,这北平府的人去了北方不少,这人去了地自然就空了起来,这地多了就要重新往出分配。” 老人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愤恨角色,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咱就是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的本人,他们天天就会耍嘴皮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却能大笔一挥,把好的都分给他们自家人,那可是上好的黑土地,肥的流油!” “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就只能分到一些黄土地,那徒弟没有肥力,下多少雨都不行,种再好的种子也不长苗,这种烂地咱要它有啥用?!” 朱元璋郑重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此地县官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老人家叹了口气,“要只是咱一家,咱也就认了,毕竟咱家没有什么男丁,你他娘的活该被人欺负!” 朱元璋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痛恨之色,语气之中带着极度的厌恶,“咱最恨那些欺负人的昏官!真想把他们全都斩尽杀绝!” 老人家微微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与你们没关系,他们在本地只手遮天,你们就不要掺合进来了!” 老人家一边说一边端起了茶盏,轻轻的喝了一口,朱元璋眼神一愣,这么多年还第1次有人对他端茶送客,但还是站起身来说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件事情我们一定管到底!” 老人家笑了笑,但是这笑容之中掺杂着一丝敷衍。 李景隆和朱元璋慢慢悠悠的走出了木屋,朱元璋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所以二人走的很慢,牵着马在路上慢慢的磨蹭,这不一会儿的功夫,身后的木屋发出了一声响动,只见那老人家身上穿着样式老旧的铠甲,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战刀! “孙儿啊,爷爷去给你报仇!带着你妹妹去山里!实在不行咱们就不读书了,咱们做猎人,将来有了枪有了人马,就干死那些昏官!!!” 朱元璋脸色大变,重重的一拍大腿,“娘的!坏了坏了!” 老人家随手从李景隆的马鞍子上拽下了一把长刀,翻身上马,“咱跟你一起去!!!” 这曹震和郭英一看自家上位都拿刀子,顿时也是满脸杀气,带着百余的老兄弟就跟了上去! 这李景隆是急的在后边直拍大腿,这要是太上皇蹭破了一块油皮,那可就是天塌一样的大事儿! “哎呦!!这叫什么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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