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燕王妃王氏兜兜转转的来到了坤宁宫,本来以为要吃个闭门羹,毕竟他现在自己什么身份,她自己十分清楚,这皇宫大内之中好像就没有人欢迎她了。 来到了坤宁宫以后,王氏下了马车,看了一眼眼前恢宏壮丽的宫殿,眼神之中十分平和,先是恭恭敬敬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十分客气的对带路的宫人开口说道。 “劳烦带路……” 这小宫女也是有些受宠若惊,慌忙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在前边带路。 这恢宏的宫殿之中,她们这种人可谓是最底层,堂堂燕王正妃,竟然可以对她这个小宫女如此客气,这小丫头都有些受宠若惊。 可是这刚一抬头,却差点没吓背了气,远处走过来一个挺拔的身影,这个身影,整个坤宁宫的人都认识,正是那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王氏有点发懵,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能单独出来接她,连忙快走几步,离着老远的时候就开始行礼。 “拜见皇后娘娘……” 徐妙云也是快走了几步,一把拉住了王氏的手,声音之中带了几分水气,悲声开口说道,“你看看,这都是没想到的事儿,上次你我见面的时候……” 这上次见面的时候是朱标给朱棣送行,兄弟二人在外边吃饺子,这两个女人在内是聊一些体己话,徐妙云还赏赐给燕王妃很多东西,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珠光宝气。 其实这说来也怪,徐妙云自己从来都不带那那些样式繁琐的首饰,但是她的宫里却有很多这种玩意儿,自己不带,总是用那些珍贵的玩意儿赏人。 这王氏也红了眼圈,带着几分哽咽的开口说道,“谢皇后娘娘,臣妾这也是没办法,这才来叨扰您,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徐妙云拉着王氏的手,一边往里边走,一边开口说道,“都是自家人,没什么打不打扰的,你就算是不来,这几天本宫也要去燕王府了……” 这两个女人来到了坤宁宫的大殿,宾主分清,坐好以后,几个身形俏丽的宫女端来了香茶。 王氏浑然不惧,拿起茶盏就深深的抿了一口,她这赶路匆忙,而且她也知道她在宫中是绝对安全的,所以并没有什么防备。 徐妙云也是一样,用袖子挡住了嘴巴,微微的抿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这些日子倒也是苦了妹妹了,这宫里还有一些好药,过一会儿本宫差人送过去,高炽还小,可万万不能留下什么病根,以后这燕王府的大事小情,可还要指望着他顶门立户……”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王氏的眼泪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落,“谢娘娘恩典,那孩子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看得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发疼……” 这王氏说完泣不成声,坐在那里哭的抽抽搭搭,这徐妙云也是眼圈微红,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安慰。 足足过了盏茶的功夫,这王氏才停止了哭泣,徐妙云抹了抹眼角,柔声细语的开口说道,“这几天陛下政务繁忙,再加上心理哀伤,有些龙体微恙,本宫也实在是忙活……” 这王氏的心中一凛,赶忙开口问道,“陛下龙体微恙?可找了太医诊治?陛下肩扛九州四海,可不能有一点事情啊……” 这王氏说的倒是情真意切,但徐妙云也就是听听罢了,她心里明白,这天地之间最盼着朱标死的可能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但是这种事情看破不说破,徐妙云当下开口说道。 “没什么大碍,陛下聚天下龙气与己身,此时正春秋鼎盛,那些个魑魅魍魉是奈何不了陛下的……” 这王氏的脸色忽然间变得有些难看,眼神之中也闪过了一丝尴尬,但是没有办法,谁让她是上门求人来的,只能是借低头喝茶掩盖一下。 徐妙云看在眼中,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本宫听说陛下已然下了恩旨,妹妹这些日子就要启程返回北平了,还是要好好准备,北方苦寒,要多带些防寒衣物才是……” 这王氏心中狂喜,但是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臣妾这次来也是想提及这件事儿来着,怕到时候北方苦寒,大墓在出了什么差错……” 徐妙云点了点头,“是啊,这北方的气候确实是寒冷无比,上次陛下去北方的时候,回来就曾和本宫说过,说着开水泼到地上,几息的功夫就会变成坚冰……” 这王氏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顺着话开口说道,“是啊,北平的天气虽然不及北方,但也是干冷干冷的,冬天的时候出门,一不注意就要冻了耳朵,炽儿有一次就是,连着好几年的耳朵都痒痒……” 这提到自己的儿子,王氏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徐妙云看了她一眼,忽然间开口说道。 “这父皇和母后也快回来了,这北方苦寒,母后又怕冷,这还真是叫人担心呢,陛下这次允许你们乘火车回北平,两三天就能到,在半路上万一碰到了父皇和母后,妹妹可要替本宫嘱咐几句……” 徐妙云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旁的茶盏喝了一口,脸上满是聊家常时的痛快与亲切。 只不过拿起茶盏的一瞬间,徐妙云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 这说者有心,听者就更有意了,王氏看了一眼徐妙云,发现她正在美滋滋的喝茶水,心中忽然有了心思,这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怕冷,自己怎么着也算是个当儿媳妇的,在半路上如果碰到,拿出来一些自己缝制的防寒衣物,也算是尽一尽孝道…… 想到这里,这王氏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喜意,她一直感觉自己的大伯哥不愿意放过他们一家,放过这一家人,主要的原因就是现在太上皇和太上皇后还活着,自己只要把这老两口安抚好,这燕王府必定就会有那么一丝喘息余地…… 此时徐妙云已经放下了茶盏,这王氏也缓过了神来,两个人又家长里短的聊了一会儿,徐妙云自然是少不了她的赏赐。 但是这一次赏的却不是金银珠宝,赏的都是一些棉布粮食一类的东西,里面还掺杂着几卷上好的蜀锦,这王氏也是感激涕零连连谢恩。 徐妙云拉着王氏的手,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妹妹,这蜀锦软和,可以做里衣,这颜色很素气,妹妹巧手,这些也就不用本宫担心了……” 王氏自然是连连道谢,脸上的悲伤好像被冲淡了很多, 拜别了徐妙云之后,步履轻快的上了自己的马车,匆匆忙忙的回了自己的府邸。 走到半路就看到了传旨的小太监,那小太监骑的马也不快,只是远远的吊在她们的身后。 王氏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家,大开中门,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跪在了大门口。 朱标的圣旨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说从应天到北方的铁路修好了,燕王府可以乘坐专列回北平,这燕王府上下自然是山呼万岁,连连谢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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