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罐车缓缓的来到了这片暗红色的土地上,宽大的铁轨,上边好像匍匐着一个钢铁巨兽!腾腾而上的烟气! 刺耳的汽笛声,巨大的钢铁车轮,不断的把铁轨上的小石子儿压得粉身碎骨! 这两方人都愣了,他们想不明白,这条铁路还没有通,怎么就来了火车? 野人们则是有些恐惧,因为他们就是坐这种车来到这个地方的,现在这车又来了…… 车厢门缓缓的开了!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冒了出来,李老歪定睛一看,这车厢里边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可以说是人挨人人挤人,这门口的野人跳下车来以后,在大明军队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下,极其听话的蹲在了那里。 后边则是下来了更多的人,有很多人在闷罐车里待的时间长了,这双腿已经不会走路了,只能依靠旁边的同伴搀扶,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小心翼翼的蹲在了那里,甚至干脆就趴在了那里! 李老歪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一列火车能装一万人,去除了在车上被挤死闷死的体弱之辈,足足还可以剩下八千人! 远处又响起了阵阵汽笛声,卸完人的火车也开始在轮盘道上转向,毕竟这大明的火车头没有那么多,两大工业城就算是全力开工,每一年能生产出来的数量也极其有限,一车两头就不可能了,所以只能修轮盘道转向。 火车源源不断的开了过来,十数趟列车以后,这车上下来了近十万青壮! 后边的列车还在源源不断,全北方的火车头都来了,甚至还有很多是军队的运兵车,这可是太上皇下的圣旨,这蓝玉怎么可能不全力以赴?这北方大大小小的地方官怎么可能不拼命来办? 又下来了十万青壮,本来阔绰的土地,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新下来的俘虏们,一个个面露恐惧,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看着明军手中的步枪刺刀满满的都是恐惧之色!m.biqubao.com 高处的李景隆,眼神之中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自言自语道,“还真把你们自己当成好东西了,太上皇北征,抓了不知道多少野人,你们还真当自己是好玩意儿了?还谈条件?做梦去吧!” 这人多了,李老歪的腰杆自然就硬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慢慢下落的灰尘,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暗红,阴恻恻的开口说道。 “所有新来的俘虏,你们都听好了,那些馒头都是给你们的,分着吃了,一会儿给你们发工具,去清理碎石!听清楚了没有!?” 新来的俘虏,本来以为那些大白馒头是给明军吃的,没想到是给他们自己吃的!一个个欢欣鼓舞,本来恐惧的眼神都变得柔软了不少! 在他们看来,这明军也没有那么坏嘛,就算是让他们干活,也是让他们吃饱穿暖,这种日子不比在草原上吃草要强多了吗? 想到这里,新来的战俘之中,忽然有人蹲在地上高声喊道,“大明帝国万岁!大明帝国万岁!永乐大帝万岁!!” 很多战俘有些懵,但是看到那一筐一筐的大白馒头以后,纷纷跟着喊了起来,这明军也不吝啬,一筐又一筐的大白馒头,一桶又一桶的咸菜,这些俘虏就着旁边溪流之中的清水,一个个狼吞虎咽起来! 只不过这吃着吃着就有人发现,这溪水之中怎么有碎肉?还有这么大一股血腥味? 但是这种疑惑很快就被大白馒头的美味压了下去,他们野人在草原上过得不咋地,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可是粮食,这可是精细的粮食,有很多野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吃过! 再也没有人在意溪水之中的碎肉和血腥味,而是拼命的吃着那些咸菜和馒头! 李老歪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嘴。更是划出了一道冷冽的笑容! 他默默的看着那个领头造反的野人,没有说什么,就这么默默的看着。 那个领头造反的野人满脸悲哀,他知道自己输了,他没有收到大明军队的刺刀步枪身上,他输在了自己同类的身上! 看着那些蹲在地上大快朵颐的同类,那野人的脸上露出了浓郁的悲哀之色! 他明白,在闷罐车里很多天没见过粮食的人,一旦手里抓着大白馒头和咸菜,那是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放开的,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他现在说什么都不顶一个大白馒头有用! “都起来吧……” 低沉的声音,从那个野人的口中发出,李老歪坐在重机枪面前,缓缓的站起身来,目露嘲弄的看向他! 所有反抗的野人默默的站起身来,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每个人的眼中都有着浓烈的绝望和死寂! 那个领头造反的野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坦然! 李老歪慢慢悠悠的来到了他身旁,笑呵呵的看着他,那野人坦然对视,丝毫没有慌张的痕迹。 李老歪看了看自己身上华丽的新式军服,又看了看那野人身上的褴褛衣衫,忽然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你看看,反抗的是个什么意思?你们不干,有更多的人愿意干!” 那野人苦笑一声,他明白,现在任何争辩都没有用了,他也明白,如果他现在激怒了这位李将军,自己身后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活! 明军已经不缺人了,区服的那些人就占了一小半,又补充了这么多的青壮年,他们这些人了胜于无! “李将军我认输,我也愿意去死,但是求您别难为他们……” 那野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这眼圈忽然间就变红了。 李老歪摇了摇头,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你没有资格跟本将军谈条件,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是化外蛮夷!帝国给你们活命的机会,你们却不珍惜!?这不是取死之道吗?” 那野人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没资格,是死是活,就看李将军的了……” 那野人左右看看,面朝那灰尘基本上已经落下了山谷,忽然一头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砰!!” 脑裂髓出,那野人的脖子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高大的身体也扑倒在了地上,脑袋和脖子的周围慢慢渗出了一圈血迹。 李老歪面无表情,随便的挥了挥手,几个新来的野人顿时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把这尸体拖到了一旁,随便挖个坑就埋了起来。 李老歪轻蔑的一笑,高声吼道。 “两盏茶的时间吃饭!吃完饭之后所有人进山谷!明天天亮之前,这山谷必须要成为平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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