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的神色有些挣扎,看着满脸恐惧的苟宝,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不忍,按他原本的计划,明面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要灭口的! 但是转念一想,有些时候做的太干净了,反而会惹人怀疑,这老太监跟在自己身旁这么长时间,尽心尽力的伺候,他儿子也是大明帝国的栋梁之材,所有的新型粮食都是人家研究出来的,也不好寒了人家的心。 而且这苟宝也不算是一个完全的知情者,他只能算是一个背黑锅的罢了,朱标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姚广孝的探子在皇宫大内之中策反那些太监。 苟宝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发现,他只是个伺候人的而已,其他的事情,朱标一概没有让他碰,想到这里,朱标的神色柔和了一些,但还是冷声冷气的开口说道。 “宫中太监都是你的徒子徒孙,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不知道?” 苟宝只感觉五雷轰顶,拿马鞭子的手都有些僵硬了,但是他现在不敢停,如果他一旦惊慌失措,让拉车的战马受惊,万一惊吓了万岁爷,那死的可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了! “陛下,老奴知罪……老奴知罪啊……” 苟宝痛哭流涕,浑身上下微微的颤抖不已,在他身旁坐着的茶水太监余海狗,则是心中暗喜。 他对大内总管这个位置,已经垂涎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可是万岁爷最信任的茶水太监,在这个时候上往前进一步,也不算什么离谱的事情。 马车之中的朱标没有说话,眉宇之间也带着几分挣扎之色,他在想如何处置这个苟宝,他心中明白,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来想,千刀万剐了他都不为过! 如果自己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放过了他,反而更加惹人怀疑,和自己之前赶尽杀绝的办事风格也会严重不符! 宫中万余太监造反,差点把自己围杀在养心殿之中,还有太监刺杀皇子,这种事情,如果放在自家老爹的手里,这苟宝早就零碎了,如果这个时候心慈手软,那才叫不正常! 朱标不可能因为一个太监就让自己的这盘赢棋变得有风险!朱标也不可能因为一时的心慈手软,给自己或者自己的儿孙留下隐患! 想到这里,朱标硬下心肠,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宫中这几天就不用你伺候了,你自己回家闭门思过吧,多跟你儿子学学,看看人家为大明帝国立下的赫赫功劳!”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苟宝踉踉跄跄的下了马车,双脚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他已经瘫成了一团。 余海狗小心翼翼的接过了他手中的马鞭,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苟宝勉强提起力气,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他忽然悲从心起。 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到万岁爷,他还是个小太监,万岁爷还是一个半大孩子,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伺候,终于熬到了东宫总管,随着万岁爷登基,他的位置也是水涨船高,变成了这皇宫大内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曾经得意忘形过,竟然敢羞辱万岁爷的师傅宋大人,被万岁爷嚎一顿胖揍,从那以后,苟宝就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好在他儿子争气,成为了大明帝国不可或缺的人才。 从他儿子争气以后,苟宝在宫中的形势就变得越来越低调,他不想给自家儿子惹麻烦, 自己的儿子还有大好的前途! 陛下已经给他赐婚了! 赐婚的还是皇后娘娘的侍女! 他的儿子现在就要被封为伯爵了! 他们这一家人! 马上就要得到数百年的荣华富贵! 苟宝好像下定了决心,用力的磕了一个响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中性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青石甬道上响起,这声音宣读过无数圣旨,但是这一次却格外空洞,就好像是夏虫遇雪,蚍蜉见朝阳。 苟宝捂着还在渗血的伤口,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额头之处已经血肉模糊。m.biqubao.com 此时的他面如金纸,眼神之中竟是强烈的死寂之意。 他多多少少的能感觉得到,万岁爷在下一盘棋,这盘棋太大了,以万里江山作盘,以山河日月作子,他只是这盘棋里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罢了…… “哈哈哈哈……” 苟宝忽然发出了一阵苦笑,“丧家之犬……丧家之犬啊……” 颤颤巍巍的往外走,习惯性往皇宫大内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才自嘲的摇了摇头,回过头来,忽然发现自己没地方去了,家早就没了,他已经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还能去哪儿呢? “去儿子家看看?” 苟宝在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亮光,但是随后又有一丝恐惧之色,心中暗道。 “不能去儿子那里,好长时间我都是住在宫里没有回家,就怕有一天牵连到他!” “那余海狗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万一说咱儿子从咱这里听到了什么秘密!万岁爷岂不是要……” 苟宝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漫无目的的往前走,每一步都仿佛千斤之重,他没地方可去了!宫里回不去了!家中更是回不去了! 但是万岁爷让他回家中闭门思过,这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难道是万岁爷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家一网打尽?! 苟宝怕的不行,本来通红的眼睛也多了几条明显的血丝。 磨磨蹭蹭的往家的方向走,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几个太监骑着高头大马往他们家的方向去了,身上还背着明黄色的龙旗,这旗帜苟宝太熟悉了! 传喜讯的时候,才会被这种旗帜,大多数都是送皇帝的恩旨! 传旨队伍的背后,还跟着一个花轿,这大花叫华美异常!身后还跟着一些宫中的吹鼓手,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我儿要当那伯爵了……” “我儿要成亲了……” 苟宝死灰色的眼睛,闪过了一丝喜讯,跌跌撞撞的跟着跑,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上满是汗水,终于跑到了自家门口。 苟宝没敢上前,只是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听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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