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尤将军张了张嘴,本来的确是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忍住。 自己为什么这么弱? 是因为武道资质太差,修炼不够努力,还是因为陛下赏赐修炼的资源不够多? 全都不是! 在天谕皇朝年轻一辈的武将之中,他,尤申通,已经是最为杰出之人,修炼资源几乎予取予求,就连手中这幅弓箭都是皇帝陛下亲自赐下。 修炼刻苦,资质出众,资源充沛…… 自己绝对不弱,分明是这位陆公子实力太强! “那个……尤某惭愧。” 短暂犹豫之后,尤申通满脸苦笑:“和陆公子相比,尤某这点微末实力的确不值一提。” “可在我天谕皇朝武将之中,尤某至少也能排名前十,射术更是公认最强。” “尤某……真的不弱啊!” 不弱? 陆晨玄微微皱眉,对此显然有些难以理解。 这就是真实天地的武者实力? 和自己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啊! “第二个问题。” 陆晨玄稍加思索,伸手指着脚下的这座峡谷,轻声道:“此地是否属于真实天地?” “这片大陆……如何称呼?” 啊? 尤申通满头雾水,对陆晨玄这个问题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谁不知道这里是荒天界? 真实天地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天地还能有真假之分?! “陆公子恕罪。” 尤申通不敢多想,连忙拱手抱拳:“从古至今,我天御皇朝历朝历代,对此方世界的记载,都是称之为荒天大陆。” “至于陆公子所说的真实天地,尤某从未听说,所以不敢妄言!” 不知道? 陆晨玄沉默良久,对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满意。 在深空古路尽头,蓑衣老者重塑时空桥梁,将自己传送来此。 毫无疑问,这里必定就是真实世界,每次经历极为漫长的轮回岁月,便要经历一次天地大劫,而这也正是蓑衣老者创造虚妄天地的原因。 可是…… 真实世界的生灵,应该都像那位蓑衣老者一样,实力至少要达到古神境界才对。 而眼前这位尤将军,最多也就是和阴天子平分秋色,甚至还要比阴天子稍差一筹! “或许,是我太过想当然了……” 陆晨玄暗暗摇头,而后不再多想,微笑道:“最后一个问题,在这片荒天大陆,哪里可以找到古神?” “陆某想要知道,天地大劫降临之前,各位古神除了创造虚妄天地,是否还有其他应对方法。” 呃…… 尤将军彻底呆住,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什么古神,什么天地大劫,什么虚妄天地…… 眼前这位陆公子,莫非是传说之中的苦修者? 他的问题,肯定是修行者之中流传的上古秘辛! “苦修者,陆公子一定是苦修者!” 尤将军越想越兴奋,猛地跪倒在地,连声呼喊:“陆公子在上,在下尤申通,恳求陆公子赐下机缘,助尤某踏入苦修之道。” “倘若修炼有成,尤某必定感恩戴德,为陆公子鞍前马后,永世不叛!” 这…… 陆晨玄眉头再皱,对尤申通再也不报任何希望。 层次太低了! 在这片荒天大陆之上,尤申通充其量也就是凡俗世界的马上将军,和真正的修行者显然相去甚远。 自己需要接触的层面,根本不是尤申通可以触及! “罢了。” 陆晨玄暗暗摇头,稍微思索一下,再次轻声道:“你先前偷袭陆某,乃是无心之过,陆某言而有信,此刻不再追究。” “不过,还请尤将军带路,陆某想见一见你们那位天谕国主。” “陆某想要的答案,天谕国主或许能知晓一二。” 世俗皇朝,和修行者往往有所联系。 尤申通不知道,并不意味着,天谕国主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只要能找到荒天大陆之上的修行者,而后顺藤摸瓜,自然可以接触到真正的修行界! “这……” 尤申通满脸纠结,最终苦涩点头。 敢拒绝吗? 如果这位陆公子要对陛下不利,就算天谕皇朝所有武道供奉全部联手,也休想阻拦半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毫无意义。 这就是修行者和普通武者之间的差距。 哪怕是最弱的修行者,都能轻而易举的摧毁任何一个凡俗皇朝! “请恕尤某斗胆。” 尤申通满脸恭敬,伸手指了指峡谷下方:“神裔皇朝与我天谕皇朝正在边境交战,尤某职责在身,奉命断其粮草。” “还请陆公子给尤某一些时间,将这些散兵游勇解决之后,立刻为陆公子带路,前往我朝帝都!” 他口中的散兵游勇,自然就是那名手握长鞭的骏马壮汉,还有运送物资的数百名孱弱平民! 自从陆晨玄现身,漫天羽箭崩碎之后。 这名壮汉和那些孱弱平民已经不再仓皇逃窜,而是满脸惊喜,都把陆晨玄当成了神裔皇朝的武道供奉。 皇朝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强大的年轻强者? 只要此人出手,神裔皇朝必胜! “你的意思,是要杀光他们?” 峡谷山崖之上,陆晨玄目光扫视众人,眉头逐渐皱起。 事出必有因。 如果自己没有现身此地,这些散兵游勇怕是早已被万箭穿身,即使有人可以幸免于难,丢失大军物资,最终也必定遭受律法惩治。 可是…… 因为自己的存在,他们并没有当场陨落,命运已经随之改变。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或者说,时空桥梁通向真实天地,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修行者世界,而是出现在这片凡俗皇朝? 所有在场之人,难不成,和自己即将面对的延康大劫,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与自己相关的因果,绝不能就此抹杀! “此事,就由陆某亲自处置。” 陆晨玄随手一挥,将那名骏马壮汉和数百名孱弱平民全部收入迷天盏,就连他们运送的物资也随之收起。 这才转头看向尤申通,轻声开口:“如此一来,不必再造杀戮,尤将军的职责也算是圆满完成。” “现在……” “尤将军可以带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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