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虚空尽头,青衫男子和战甲女子身形消散的一瞬间。 一道无比强横的意念冲击,犹如山洪海啸,携带着摧毁万古的恢弘大势,往陆晨玄和苏离儿席卷而来。 这是深空古神的意念。 失去了青衫男子和战甲女子的帮助,第一位深空古神的意念,显然已经无法压制第二位古神。 不是偷袭,而是正面宣战。 祂是从深空古神人格之中分裂而出的负面情绪,不允许多维时空融合,不容许任何生灵超脱虚妄! “我是他,却也不是他。” 陆晨玄牵着苏离儿小手,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意念融合,记忆融合之后,他已经知晓一切,知晓了第二位深空古神的真实身份。 他是陆晨玄,却不是刚刚消散的陆晨玄。 第九次生命彻底圆满,元神弧光和生命粒子初步融合,自创自我,超脱虚妄…… 这样的生命层次,已经远远超过了另一时空的陆晨玄,甚至超出了这位古神的想象! “虚妄在此结束,新生由此开始。” 陆晨玄闭上眼睛,神念注视着虚空尽头的那道苍老身影,意念之力弥漫而出:“不为恩怨,只为真实。” “前辈……一路走好!” 呼! 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密不透风的屋舍之上,揭下了一片微不足道的瓦片。 虚空尽头,两名一模一样的深空古神,两位一模一样的蓑衣老者。 其中一人,头顶斗笠微微一震,苍老脸孔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骇然,口中凄声嘶吼:“不,你不能杀我!” “你根本不知道,延康之劫究竟有多么可怕,虚妄才是躲避劫难的唯一办法,你……” 声音戛然而止。 他头上的斗笠开始由实转需,身上的蓑衣飞快腐朽,苍老脸孔变的异常干瘪,像是失去了所有血肉,连骨骼经络都在随之消失。 他本就不是真正的生命,仅仅是深空古神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 这一刻,在陆晨玄的意念抹杀之下,再次回归本源,成为混乱不堪的意念弧光,围绕着深空古神不肯消散! “陆小友……” 古路尽头,深空古神极为虚弱,转头看着陆晨玄,目光流露着毫不掩饰的欣慰。 还有…… 一抹挥之不去的担忧! 他知道陆晨玄的出现,知道多维时空融合,究竟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只不过,这结果已成必然,即使是他也无力阻止。 这本来就是无法阻止的事情。 强如深空古神,甚至是比他更加强大的远古神祇,在历次天地大劫之中,同样会彻底陨落! “前辈这些负面情绪,本不该出现。” 陆晨玄牵着苏离儿小手,感受着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弧光,轻声开口:“它们未曾消失,也就意味着,前辈对陆某并不是完全信任,仍在忌惮恐惧。” “这份恐惧会与日俱增,直到前辈意志崩溃,被其彻底同化。” “似前辈这般存在,这个道理又岂会不知?” “比起延康之劫,前辈的心魔劫,似乎危害更甚!” 延康之劫,是大道运转之下,天地五劫之一,同样也是远古神祇最为畏惧的劫难。 轮回大世,湮灭真实,犹如天地重塑,万法归虚。 一切真实都将沦为虚无,这是任何远古神祇都无法接受之事。 这也导致…… 很多远古神祇,都如这蓑衣老者一般,以意念创造虚妄世界,孕育虚妄生灵,希望可以借助生灵气运躲避劫难降临,在大道运转之下苟且偷生。 一切皆虚妄,唯有自我真实。 然而! 这些被劫难震慑之下的负面情绪,一旦波及整个虚妄世界,哪怕是真实自我,也将被彻底同化。 就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天地大劫。 只不过,这份劫难不再是源于大道运转,而是来自古神本身,最终却殊途同归,仍然会被毁去真实自我! 天地大劫不可逆。 迄今为止,大劫轮回无数次,即使是最强大的远古神祇,都无法在大劫之中独善其身! “这个道理,老夫自然是知道的。” 古路尽头,蓑衣老者满脸苦涩,声音不无自嘲:“可是,知道和做到,其中艰难之处,犹如天壤之别。” “到了老夫这般层次,谁会甘心陨落?” “对死亡的恐惧,老夫无法战胜。” “老夫的武道之心……碎了!” 呼! 陆晨玄深吸一口气,牵着苏离儿并肩前行,缓缓走到了蓑衣老者身前。 对于神秘未知,人人都有敬畏之心。 踏出古路尽头,进入真实天地,或许会存在着前所未有的大机遇,同样也可能存在着难以想象的大恐怖! 武道之心一旦蒙尘,便永远无法擦拭干净。 在啸傲山林的猛虎面前,任何野兽都要匍匐屈膝。 反而是初生牛犊,完全没有这种恐惧! “你不是初生牛犊,亦不是无知者无畏。” 蓑衣老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注视着陆晨玄双眼。 良久之后,目光逐渐暗淡,脸上的自嘲之色越发浓郁:“是老夫错了……我们都错了!” “知道的越多,敬畏之心越重,反而失去了武道之心,又谈何逆天?”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没有了逆天的勇气,反而一味逃避……” “老夫……不如你!” 即使重塑武道之心,他也已经无法超脱自我,失去了面对真实的勇气。 他就是真实本身,而真实必将毁灭,这是大道运转之下的铁则,是真实天地无数次轮回的必然结果。 活得越久越怕死。 任何一位远古神祇,对天地大劫的恐惧,都已经深入灵魂。 而他,陆晨玄。 是真实天地开辟以来,从虚妄世界走出的最大变数! “请前辈出手。” 陆晨玄握着苏离儿的纤软小手,注视着古路尽头之前的断裂时空,轻声开口。 “前辈未竟之事,就由陆某一力传承。” “这是陆某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他的承诺!” 超脱虚妄,自创自我…… 这样的的武道妖孽,或许可以真的创造奇迹也说不定啊! “老夫知你身世,也知道你所思所愿。” 良久沉默之后,蓑衣老者缓缓转身,对着古路尽头抬手轻挥。 “你的亲人,朋友,都将随你而去。” “这是老夫送你的礼物。” “记住。” “大道之下,九为数之极,而大道之上……没有极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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