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莫要误会啊,”我举双手投降,脸上仍然挂着微笑,“我溺水虽假,落水却真,绝非故意设计陷害,充其量也就是临时起意罢了。” “而且郡主大可放心,我绝没有借此告郡主一状的意思,”我微笑道,“只是若没有我这一诈,又怎能诈出郡主那颗良善之心呢?” 嘉敏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泄了气般的重新回到河边坐下。 “其实……”沉默了半晌,嘉敏忽然开口道,“我不讨厌你。” “我也一样,”我点点头,“甚至没有那些事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嘉敏嗤笑一声,转头看着我,“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认可你是阿烨哥哥的王妃!” “本来也不需要你认可嘛,”我笑吟吟地看着她,“祁烨认可我,皇上认可我,不就行了?” “你!”嘉敏已经出离愤怒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河里!” “你想扔就扔呗,反正又淹不死我,”我索性躺在了地上,十足的无赖样子,“水这么冷,再得了风寒,到时候又要麻烦你阿烨哥哥端水端药的照顾我……” “够了!”嘉敏气的浑身直颤,“你赢了,从今以后我见到你都绕道走,行了吧!” “小郡主,别生那么大气嘛,你看我被你平白无故推进河里都还没说什么呢,”我一笑过后,逐渐端正神色,“说说呗,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要是你能说服我的话,”我对嘉敏眨眨眼睛,“也许我会让步也不一定呢?” 嘉敏神色不明,死死咬着嘴唇,就在我以为她会这样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 “我跟阿烨哥哥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嘉敏脸上带着怀念的神情,“那时候围在我身边的人很多,可我偏偏喜欢天天去找他玩。” “现在想想,只是因为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捧着我,我觉得新鲜吧,”嘉敏自嘲地笑笑,“如果没有那件事,也许我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儿时玩伴,可偏偏……” “偏偏?” “……他救了我的命,”沉默片刻后,嘉敏轻声道,“我有一次贪玩,躲着内侍爬到了树上,结果困在上面下不来,我好害怕好害怕,一个人不知道抱着树干哭了多久……” “所以是祁烨救了你?”我开口问道,“就是因为这个……你这么多年一直念着他?” 嘉敏点点头,“他在树下叫我往下跳,然后接住了我。” “……那一刻的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直到我回到王府,嘉敏最后说出的那句话还萦绕在我耳边。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跋扈的小郡主,竟是个痴情种子。 大概是我为之感伤的情绪太过明显,祁烨都瞧出我不对了。 “你这是怎么了?”祁烨很谨慎地开口问道,“郡主又来找你麻烦了?” “你啊你,”我唉了一声,“知不知道自己伤了一颗少女心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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