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敏并未答话,将视线投向了那位“贵客”,但“贵客”也未立即开口,反而抬手缓缓将脸上的面纱揭了下来。 面纱后面是一张极为美艳的面孔,怪的是我竟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熟悉,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贵客”似乎颇为笃定我会认得她,就那样静静站着,并不开口自我介绍。 可我虽瞧她面熟,却根本认不出人来!为了缓解这份尴尬,我只能强做镇定的转向紫燕,“紫燕,快去为两位贵客倒些茶来……” 话没说完,我忽然察觉到紫燕有些不对劲。 只见她两眼发直冷汗涔涔,分明是一副紧张的快要晕过去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嘉敏的身份给吓的,可这段日子紫燕亲自接待过的贵客也不少了,虽不如嘉敏身份显赫,却也都是京城里出名的贵妇小姐,应当不至如此啊…… 且紫燕一向胆子大又冷静,上次露出类似的神情还是在…… 是了。我忽然想起来了。我想起来紫燕上次露出这副神情是在什么样的场合,也想起眼前这位“贵客”究竟是谁了。 她就是——我上次去宫里见到的那位洛贵妃! 终于明白过来后,我心里又忍不住一番后怕。幸亏我没怕麻烦亲自出来接待了,不然怠慢了贵妃,我在这京城里可当真不用再干下去了! 惊诧之余我也没忘了赶紧把紫燕支走,让一个被洛贵妃亲自惩戒过的宫女来伺候她,这对两方而言未免都太尴尬了! “看王妃的神色,应当是认出本宫来了,”洛贵妃终于开了口,“王妃不必紧张,本宫只是听嘉敏说了你开的布庄,心中好奇,所以想亲自来看看,王妃只管把本宫当做普通客人接待便是。” 洛贵妃脸上虽然没什么笑意,说的话倒是既通情理又客气的很。但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带着宫女教训紫燕的样子……嗯,我还是小心些为好。 “贵妃亲临本店,对我而言是莫大的荣幸,”我对洛贵妃微笑道,“亲自接待自然是我的份内之责,敢问王妃想选些什么样的丝绸?” “南康本地也产丝绸,但一来质地不够光滑柔软,二来不易着色,颜色太过素净,”洛贵妃对我道,“敢问王妃,大宁可有质地上乘又颜色艳丽的丝绸呢?” “贵妃可以看看大宁特产的上等云蚕丝,”思索片刻后,我一边对洛贵妃微笑着开口,一边叫伙计送上来样品,“这云蚕为大宁独有,相比其他种类的丝蚕,所产之丝更为细韧,因而织成的丝绸也就更柔软光滑。又因为它质地轻薄,所以更易着色,颜色也就更加艳丽。” 洛贵妃接过云蚕丝端详片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都说大宁所产的丝绸不似凡品,如今亲眼一观,果然名不虚传,”洛贵妃点点头,“这云蚕丝,烦请王妃为本宫备上十匹。” 不愧是南康最受宠的贵妃,果然出手阔绰非凡!我一面咋舌,一面更不敢怠慢,继续尽心尽力地为这位贵客服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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