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我忽然接到文贵妃……现在应该叫皇后的召见,要我单独入宫拜见。 我并不知她此举为何,但横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也不怕她,独自一人便去了她寝宫。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我对文贵妃略一欠身,“不知娘娘传嫔妾前来,有何贵干?”, 因着我是南康国的使者,我不必对皇后行大礼,若依我一直以来对她的了解,见了我这样子她一准又要把鼻子气歪。可出乎我意料的是,皇后看起来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一脸的笑容来迎接我。 我心中暗道不妙,这个女人叫我来,定有异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皇后便语气轻柔地开了口。 “王妃,本宫一直想请您来说说话,却一直没机会,今日特地叫您来,希望您不要介意,”皇后笑道,“不过本宫觉得你我二人之间的称呼实在有些生分了,与其称呼您为王妃,倒不如直接叫您……知秋?” 听了这话,我登时收起了脸上那副虚伪的客套神经,冷冷的看向皇后。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宫女,你的真实身份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前任皇后——李知秋,”皇后见我的表情变化,嘴角扯起一个讥讽的笑,“你无需这样惊讶,其实我巴不得你早点离开这里,这样我才能把位置坐实。如果说要感激什么人的话,我第一个就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让出位置来,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 见她这样,我索性也懒得装下去了。 “皇后太客气了,我让出这个位置,也只是因为我不再想要了。”我冷哼一声,“皇后也不必感激我,本就是我不要的东西,任谁拿去又有什么两样?” “如果皇后今日召嫔妾前来只是为了说这两句话,而没有其他吩咐的话,那嫔妾就先行告辞了……”我懒得再跟她周旋,站起来微微欠身。 “不,”皇后却忽然抬手拦我,“你不能走。” “哦?”我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再次注意到皇后脸上的神情,我忽然心头一悸。 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被我方才那样抢白一通,她或许该愤恨难平,或许该强作镇定,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眼前这副……这副……极其兴奋的,似乎正期待着什么的表情。 难不成她还挖了个坑给我跳,可是……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皇后便敲了敲身后那架屏风。 “皇上,”皇后轻笑道,“您在后面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见个礼数了。还有,王妃的真实身份,想必皇上也听得清清楚楚吧?” ……竟然是这样,她方才是故意诱我在萧沐宸面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下一秒,神情莫辨的萧沐宸便从那一头转了出来。 “皇上,李知秋身为大宁皇后却假死遁逃,隐瞒身份嫁与他国王爷为妻,实在是大宁之耻,”皇后看着我,唇边勾起一个冷酷的笑,“按律……当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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