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性把文贵妃大闹俪妃葬礼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虽说俪妃是有罪被赐死,可大宁律法里写得明明白白,侮辱死者尸身坟墓乃是重罪,这件事上文贵妃并不占理。 果然,我这话一说,方才还一脸控诉的文贵妃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皇上,臣妾……” “行了!” 最后,一脸不耐烦的萧沐宸将手一挥,制住的文贵妃的话头。 “既然人都埋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在朕面前提起俪妃了,”萧沐宸一脸厌倦,“真不想再听到有关那个毒妇的一分一毫!” 俪妃葬礼上的一场风波就这样被萧沐宸轻轻放过,虽然满脸不甘不愿,但文贵妃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虽说这一次我算是小胜一筹,可无论如何我却都开心不起来,而在听到祁烨接下来的话后,我的心情顿时更沉重了。 “你是说……朝堂上那群人又联合向萧沐宸上奏,建议他立文贵妃为后?”我皱眉道。 “是,”祁烨颔首,“而且这一次的态度似乎比以往都来得坚决,就像是……料定了萧沐宸不可能立别人为后一样。” “那是自然,俪妃一死,还有谁能跟她争,”我冷笑一声,“萧沐宸怕是也早早做好了打算,这样一来既不用担心萧沐宸怪罪,又可以顺水推舟卖文贵妃一个人情,这群人可不得争先恐后的?” “那些人石头确实很猛,大有后位已是文贵妃囊中之物的意思,知秋……”祁烨看着我,脸上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你想做些什么吗?如果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我沉默片刻,对祁烨摇了摇头。 “祁烨,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但是不必了,”我对祁烨笑笑,“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逆势而为又能如何,不过是白费心力罢了。” 话虽如此,我的内心却远不如我所说的话般平静,心绪翻涌难息,有种说不出的愤懑之意。 倘若接受了文贵妃不日后便要当上新皇后的事实,我便再没有留在这的必要了——文贵妃从前再得宠爱,也不过是一介妃嫔,我大可以施展出手段对付她。可一旦当上皇后,牵扯到的便是南康和大宁两个国家,等到那时想再亲自替青鸾和俪妃报仇,便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我固然可以离开此地,忘掉从前种种,和祁烨远走高飞,做一对快活的神仙眷侣,可是我真的忘得掉吗? 我面向窗外,盯着天边卷舒翻涌的云海,心中那个最终的答案逐渐清晰。 是了,我忘不掉,我不甘心,在这个时候离开和落荒而逃有什么分别?我偏偏要留下来,搅动这一片风云! “祁烨,”我猛的转过身,看着这个从方才起便一直默默守在我身后的男人,“我想通了,我不会阻拦文贵妃登上后位,但是我要做一件更大的事。” “这听起来也许很荒唐,甚至疯狂……但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绝不会更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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