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慕容雅雅出面解救了她。
    “啪！”
    一声脆响。
    往瑞雪的后脑勺上重重一拍，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少吃点。”
    “你敢！”瑞雪顶着一脸汤汁肉沫，愤怒地回过头，“本仙君要……”
    见是慕容雅雅，声音戛然而止。
    他缩了缩脖子，讨好地笑道：
    “你来啦！”
    然后，反应迅速地放下手中的烤羊腿，动作之快，像是老鼠见了猫。
    “你啊你！”
    慕容雅雅的视线移向桌面，额角坠下三条黑线。
    “一点活儿都没干，吃倒是吃了不少。”
    接着，横了瑞雪一眼，质问道：
    “都说了让你盯着海面，有什么事情……”
    这几天慕容雅雅的唠叨都听烦了。
    眼看着又要念紧箍咒，瑞雪连忙打断道：
    “本仙君可不是吃白饭的。当然有……”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随即，伸出短小的指头朝向海边。
    “有人！”
    听到这话，慕容雅雅脸色一变，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甲板。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漆黑的海面上唯有的一盏灯，也在又急又快的冷雨中熄灭。众人只能就着隐约的星光，查看前方的海面。
    下一秒，似乎有人发现了什么，惊声尖叫起来。
    “那里！那里有人！”
    慕容雅雅神色一禀，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张脸在波涛中沉浮。
    听到船员的呼声，也没有一点动静。
    不是死了，就是离死不远了！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慕容雅雅当机立断，命令道：
    “把人救上来！”
    片刻后，落水之人被救了上来。
    是个矮小干瘪的老汉，身上粗布麻衣，手指厚茧，显然也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沦落海中，没有栖身的船只，抱着一个木桶。
    庆幸的是老汉还有呼吸，在几番抢救下，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众人得以从他的嘴里听到心中疑惑的解答。
    “是海……海盗！”
    老汉沙哑的嗓音微不可闻，却如同一记铁锤重重打在心上。
    众人面面相窥，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和期待。
    虽然方式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等待已久的海盗终于出现了！
    翌日清晨。
    “哒哒哒！”
    雨未停，反而下得更大了。青灰色的天空满是卷积云，往下压得极低，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慕容雅雅在船长室里接连了昨夜救上来的老汉。
    对方上来就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对着她磕了三个响头。
    “谢姑娘救命之恩！”
    慕容雅雅历经三世，面对此景，也学会了镇定自若。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接着，对旁边阿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扶起老汉，又让木香备了坐席。
    “坐下说话。”
    她带了几年的兵，举手投足间也沾染上了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老汉忐忑地直勾衣角，缓缓落了坐。
    “请喝茶。”
    慕容雅雅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推到他的跟前，像在招待客人一样招待老汉。
    这种举动让老汉有些受宠若惊，不安地在位置上挪动着屁股，手指在茶盏上碰了一下，又马上收了回去。
    寻常人家，根本没见过如此精细的白瓷了，都是用自己烧制的泥罐喝水。
    感受到老汉的不自在，慕容雅雅也没有强求，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老汉为何会掉入海中？”
    这句话显然触碰到了老汉的恐惧回忆，他瞪着眼睛，不安地动了动，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是海盗！”
    他说出这句话，狠狠地呼出一口气，才收拢精神，从头到尾细细道来。
    “小人是附近城镇的渔民，昨日清晨出航，抓到了条成色好的大鱼，本以为能卖个好价钱，让家人吃多好的，谁知道……”
    说到这里，他开始抽泣起来，垂下脑袋，肩膀一耸一耸。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就能想象出来。
    海盗看上了他的鱼，又不厚道地杀了他的船员，抢了他的渔船，再把他扔下海中自生自灭，要不是恰巧遇到浮在海面的木桶，老汉恐怕早就沉入海底了。
    “是哪个海盗？”
    方伯突然插了一嘴，急切地问道：
    “旗上画的是什么？”
    老汉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良久才缓缓开口。
    “是一轮月亮。”
    听到这话，方伯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完了！”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叹息一声。
    “应当不是月亮，而是太阳。”
    “太阳？”
    慕容雅雅皱起眉头。
    这个旗帜让她想起了个不甚美好的回忆。
    莫非是……
    “是倭国。”
    听到这话，慕容雅雅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渤海门离倭国很近，他们经常过来游荡，劫持过往商船。”
    慕容雅雅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我记得他们都是些用剑的高手。”
    方伯点点头：“对。都是些专修剑术的浪人，不止剑术精湛，还好勇斗狠，是比本地海盗可怕千百倍的敌人。”
    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情进展，就是主角为了宣扬国威，对上无法战胜的强敌，惊险胜利，高光瞩目。
    但慕容雅雅明白这是现实，可不是开玩笑的。她不想用三百多人的性命赌博。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渤海门！”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都在祈祷着倭国人绝对不要出现。
    等船只驶出渤海门，进入北海地界，才长长的路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只有瑞雪没有半点影响。
    它迈着小步子，偷偷来到了最底层的仓房，接着打开养殖家畜的栅栏。
    看到一匹匹肥硕的牛羊，没出息地流下了口水。
    虽然吃了几天熟食，都有些不习惯吃生的了。况且也不太卫生，但……
    瑞雪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连一秒都没有多犹豫，就决定道：
    “但偶尔吃一次，换换口味也没什么。”
    说着，嘻嘻笑了两声，对着羊圈中最肥硕的那只羊羔，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然而，就在它摩拳擦掌地要把羊羔生吞活剥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响。
    它转过身，与后面的人看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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