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给了楼旻之下手谋害帝君的机会。
    寒清不知道实情，只是颗被利用的棋子。
    但慕容雅雅却无法违心地说服自己。
    “不可原谅！”
    她咬牙挤出这四个字，但最终还是无奈长叹。
    “陌儿把你远嫁金国，想来是感念多年父女情分，让你远离皇权争夺的漩涡，远离朝廷的血腥风雨。可你却……”
    慕容雅雅喉咙一哽，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她来说寒清是个坏人没错，但血脉亲情也无法割舍。如今看到她这副模样，竟然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多是无奈与怅然。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寒清不住摇头，她还沉浸在刚才的问题里，泪水浸湿衣领。
    “去金国吧。”
    慕容雅雅闭了闭眼，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当回你的和亲公主。”
    接着，语气一转，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
    “不过我这人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她一把拎起短刀，在寒清惊恐的眼神下，扎进她的锁骨下方。这一刀虽然不会伤及性命，但也没有留手，半个刀身都埋进了肉里。
    “唔——”
    寒清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无比。她忍住痛楚，没有叫出声，抬头望向慕容雅雅。
    慕容雅雅对上她的视线，耸了耸肩膀：
    “就此翻篇了！”
    说完这句话，眼神一松，勾唇笑了笑，竟显出几分天真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她的这句话一笔勾销。
    寒清张了张嘴，无数疑问最终只化作一句。
    “谢谢。”
    谢谢你点醒我。
    说完这句话，她身形陡然一松，眼神也跟着迷离起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这……”
    慕容雅雅怔了怔，上手使劲戳寒清的脸颊。
    “喂！醒醒啊！”
    两人之间的恩怨就此终结，就差找回莫恒舞了。偏偏寒清在这个节骨点晕了过去。
    “难道是我下手太重了？”慕容雅雅崩溃抓头，“你死了我上哪儿找莫恒舞啊！”
    就在这时，帐外的喧闹声猛然拔高了几个分贝。
    有刀枪剑戟的声响，再听纷杂的脚步声，声势浩大，人数甚多。
    这就排除了是寒棋他们援军的可能性。
    慕容雅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走到帐帘前，稍微掀开一角查看。
    与官兵对阵的队伍，是一群戎装裹头的彪形大汉。
    这副行头她只在完颜脱朵儿身边见过，再听他们蹩脚的中原话，还有破旧异域风格的长相，是金国士兵无疑了。
    “他们怎么会来？”慕容雅雅很是惊讶。
    “咻——”
    突然一道破空声袭来，锋利的箭矢在空中高速旋转，直冲她的面门。在恐惧和紧张下，双脚如凝固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慕容雅雅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砰！”
    下一秒，耳边震荡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
    再睁眼便看到仿佛一座小山般的身影挡在身前。
    “无事？”来人偏过头询问。
    看清他的模样，慕容雅雅着实怔了怔。
    “完颜脱朵儿！”
    然后，立刻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完颜脱朵儿听过她说话，说不定会认出她的声音来。
    但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完颜脱朵儿大手一挥，沉声命令道：“公主殿下在何处？快带我过去！”
    这是把她当成丫鬟了吗？
    慕容雅雅没有一丝不悦，反而松了一口气。
    对着完颜脱朵儿恭敬行礼，指了指身后。
    “公主殿下，就在营帐内。”
    说完，就要带他进去找寒清。
    但还没等走出两步，从旁边的拐角处，突然冲出了一道瘦小的身影。危险的银光闪过，接着“噗嗤”一声，是刀刃刺破布料血肉的声音。
    “啊啊啊——”
    完颜脱朵儿躲避不及，被一刀刺中了腹部。
    “滚！”
    他嘶吼着抬腿踹翻来人，身子一晃，猛然倒地。
    全程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等慕容雅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她目瞪口呆了几秒，随即冲到完颜脱朵儿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那一刀刺得很深，正汩汩冒着血，但致使他昏厥的原因，不是腹部的伤势，而是刀上带的毒。
    看着伤口处泛紫发黑，慕容雅雅眼中添了几分急色。
    金国皇子被刺杀，死在和亲回去的路上，是重大的外交事故。
    都不用解释，谁都会以为是大周皇室单方面撕破停战合约，对完颜脱朵儿痛下杀手。
    “永安公主。”
    这时，一道女声把她带出了思绪。
    慕容雅雅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
    刺客拉下了蒙脸的黑巾，露出底下熟悉的面孔。
    “你……”
    惊讶的情绪也只是一瞬，此时看到那双眼熟的灰瞳，她只觉得异常讽刺。
    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寒清啊！寒清！
    你又一次做了楼家的棋子。
    这一次锋利的刀尖指向的是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慕容雅雅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见她这副模样，银环似乎是被愉悦到了。
    她勾起嘴角，灿烂一笑，没有攻击力的长相，显出几分天真的残忍。
    “啪！啪啪！”
    重重鼓了三声掌。
    “不愧是永安公主，却如前线的探子所说，有一身奴役动物的本领。”
    提起猫妖是为了试探慕容雅雅的能力。
    她想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永安公主，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般神奇。
    慕容雅雅不由皱眉。
    “猫妖的事情是你编的？”
    银环没有否认，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能知道。
    瑞雪修行千年，只为成仙，万万没可能沾染上杀孽。
    再说真要是那般弑杀的妖怪，又怎么会放过递到眼前的猎物呢？
    银环所说简直漏洞百出，她只要再细想一点，便能发现端倪。只不过当时情况紧迫，忙着来找莫恒舞，根本没有时间多想。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完颜脱朵儿被刺中腹部，身中剧毒，生死未卜。
    而她孤立无援，自己钻进了敌人窝里。
    银环看她眼珠子不停地转，显然是在想怎么脱身，一点都没有着急的神色，语气轻缓，幽幽地道：
    “奴婢劝殿下不要做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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