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消息。
    终于，急促的脚步声临近，其他人都还没走反应过来，慕容雅雅已经直起身迎接了。
    “砰！”
    面前沉重的木门一下子被甩开。
    “殿下，淮阳王到了！”
    “现在正在入京的路上呢！”
    慕容雅雅的脸上满盈着喜悦，当即吩咐下来。
    “木香，快扶着我些，我要先见他一面。”
    快步有走在宫道，慕容雅雅的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狗儿子登基后，他的两个哥哥隔段时间，都去了藩地。
    这次回来的是大儿子寒烬。
    按寒雅身边的宫女回忆，因为与使用的先皇后神似，淮阳王很是疼爱她这个侄女。
    快步追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在寒烬面圣前，在御花园里堵到了他。
    慕容雅雅差点把肺都咳出来了。
    缓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说道：
    “请……先与我谈一谈。”
    她胡乱把手指向左前方。
    “就在那个亭子里。”
    在驾马回京前，淮阳王还在与南蛮厮杀，浑身上下充盈着杀戮之气，始终肃着脸，只一眼便能让小儿啼哭。
    但面对慕容雅雅指鹿为马，指着池塘硬说是亭子，也忍不住微微发笑。
    “哈哈哈！想不到小侄女都长这么大了。”
    多年当兵，寒烬没有小时候那么端着，反而更添了几分洒脱。
    慕容雅雅心里有些酸酸的。
    对于她来说，这一切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熟悉的人却都变了模样。
    但至少大儿子听起来比狗儿子好相处多了。
    “可以陪聊。但只给你一刻钟，皇上还等着我呢。”
    慕容雅雅开心地点点头，抿着嘴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告状先后最重要，她终于赶上第一了。
    寒烬看着她的笑容，微微一愣神。
    小时候见她，个头还不到腰间，说是长得像，也只是神似。
    但现在……
    不只是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动作神态也很像。
    刚才慕容雅雅的眼神，还有动作，让他差点以为母后又重新回来了。
    见寒烬久久没有动静，慕容雅雅奇怪地问：
    “怎么了？”
    寒烬甩开脑海中的杂念，摇摇头道：“没什么，走吧。”
    他也是糊涂了。
    这怎么可能呢！
    亭内。
    “说吧。出了什么事情？”寒烬掀开袍子，在大理石圆凳坐下，直截了当地开口问。
    慕容雅雅嘿嘿一笑，以最快的语速，把这几年，还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寒烬。
    然后对着儿子摆出，求帮忙求报仇的神情。
    一点都不害臊。
    儿子护着老母是想当然的！
    有什么可害臊！
    听着慕容雅雅一边说，寒烬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下去。
    皇后楼灵犀是宰相楼旻之的小女儿，有其父必有其女，不是什么好货色。
    而寒雅小时候，他见过几面，感慨小小年纪心眼不少。
    但也能称得上可爱。
    如果自己这个小侄女说的都是实情。
    问题就大了。
    想到这里，寒烬淡淡来了一句。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
    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
    慕容雅雅歪了歪脑袋，表示疑惑。
    然而，寒烬能给她的只是一句话。
    “回寝宫等着。”
    说完，便起身走出亭子。
    慕容雅雅愣了许久，瞬间明白过来。
    回去等着！
    这是答应给她报仇了。
    兴奋地直起身，大声喊道：“你可要说话算数！”
    寒烬本来走的四平八稳，突然听到叫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身后一帮副将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
    他们主子下盘向来很稳，就算十几个壮汉吊在身上也不倒。
    今天这是怎么了？
    几名武将脚步飞快，顷刻间就拐到了大殿。
    “拜见陛下！”
    寒烬拱手行礼。
    “起身！”寒陌虽然当了这么久的皇帝，简单大哥，还有他那副与父亲一模一样的棺材脸，心里还是稳不住发怵。
    不由自主地起身，反应过来后尴尬入座，转头命他入座。
    “坐就不必了。”
    寒烬面无表情地拒绝。
    “臣此次入京，只为祭奠父皇母后。没有其他的要事，不必详谈。”
    寒陌面上一僵，眼底不由染上一丝伤感。
    “大哥，足有四十多年。你终于来祭拜了。”
    寒凌枫与慕容雅雅双双消失，三胞胎同一时间，既没了爹，又没了娘。
    刚开始消息纷杂，分不清真假。
    大哥寒烬得知有人在西北看见了两人的踪影，便只身前往。
    这一走就是三四年。
    但国不可一日无主，二哥沉醉于农桑，不知道善政事。
    担子就尽数压在了寒陌的头上。
    彼时，他还是刚入军营没几个月的新兵蛋子。
    让他当皇帝？
    这不是开玩笑嘛！
    他年幼根本压不住朝臣，幸有司徒炎、绥北和沈明辉等忠臣保护左右，才能勉强稳住皇位。
    这么多年过去，时过境迁，他和二哥都接受了两人已死。
    只有大哥寒烬，几年前回来领了藩位，却依旧没有放弃寻找。
    “我依旧不相信父皇母后，就这么死了。”
    寒烬苦涩一笑，眼底尽是沧桑。
    他和寒陌几乎是同时出生，但看起来相差了不止十岁。
    多年的奔波让他快速衰老。
    “当年的敌人尽数清尽，又有谁能闯入营帐，将两人杀于无形，不留一丝痕迹？”
    这也是他们兄弟寻找多年的原因。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阿爹阿娘还活着，又怎么会不回来？”
    这也是寒陌接受两人已死的原因。
    “我相信他们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或者另一个世界，不能再回到我们身边。”
    寒烬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谈。
    “我来祭拜，只是想找个地方，诉说这些年心中的苦闷，兴许能传到二老耳朵里也说不定。”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逞强，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三胞胎兄弟连心，没有什么不明白的。
    寒陌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如大哥就多住些时日吧。”
    寒烬刚想推脱，想到答应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侄女。
    不由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也好。”
    最后扯出一抹意味深长地道：
    “倒是想念我那个小侄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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