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天亦的房间门口，围了一大群侍女。
    其中一个把脸贴在门缝上往里面看，另外几个紧张地看着她。
    “大少爷怎么样了？”
    “嘘。”在扒门缝偷看的那个转过头来示意她们噤声，“小心被大少爷听见了！”
    “到底怎么样嘛。”刚刚在门口绊了慕容雅雅一脚的侍女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人家很担心的嘛。”
    “唉。还是坐在那里。”偷看的侍女回过头来叹了一口气。
    “啊……”几个人都很失望。
    “少爷都坐在那里好久了，饭都不吃，水也不喝，这样夫人马上要怪罪的呀。”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就知道夫人长夫人短。”
    “少爷平时对我们这么好，你们就不知道关心一下少爷。”
    “珠雯，你这么关心少爷，不如就把少爷叫出来呗。”
    有人看不下去珠雯的样子，呛了她一句。
    珠雯羞红了脸，逞强道，“若是我去请，少爷定然出来。”
    “那你就去叫啊。”那人装作要敲门的样子，“少爷，珠雯想要见你，你出不出来啊。”
    珠雯忙抓住她的手，“你疯了不成？”
    “我疯了？我看，是有人想做姨奶奶想疯了吧？”
    “你——”珠雯红了脸，冲上来与她纠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两人互相扭打起来，一个抓着对方的头发，一个咬住了对方的手腕。
    “住手！”阿誉刚刚赶来，就看到这样混乱的场景，忙制止道。
    阿誉在这些小丫头面前倒还有几分威信。
    两人虽然还打得难舍难分，一听到阿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珠雯，翡翠。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在大少爷面前放肆，绝对不允许你们再待下去了。”
    阿誉严肃地警告二人。
    看向周围的一圈侍女：“我离开的时候，大少爷出来了没有？”
    “没有。大少爷就一直坐在那里。”刚刚扒门缝的侍女抢答。
    “也没摔东西，也没骂人。我倒觉得害怕。”
    阿誉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叩了两下房间的门。
    “大少爷，慕容姑娘来了。”
    里面还是没声儿。
    正在阿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进来吧。”里面传来楼天亦的声音。
    “姑娘，你自己进去吧。”阿誉垂眸让出一条道。
    慕容雅雅有些尴尬，在众人的注视下推门进去。
    “阿誉哥哥，她是谁？凭什么我们进不去，只有她能进去？”
    珠雯气炸了，待慕容雅雅进屋后便指着屋里质问阿誉。
    “你要是能把大少爷哄好，我早就让你进去了。”
    阿誉闲闲地看了珠雯一眼。
    “你只要不在这里吵少爷的耳朵，我就阿弥陀佛了。”
    楼天亦坐在案前，正抓着一本书看。
    还是那件鹅黄色的绸衣。
    只是现在的他看起来恹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不复刚刚的贵气。
    “你来做什么？”他抬头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慕容雅雅。
    ……
    慕容雅雅顿时觉得十分委屈，也不是她自己要来的啊。
    “听阿誉说你心情不好？”
    来都来了，慕容雅雅只好拿出哄小孩子的心情，绕到他身边。
    “还行吧。马上又是童子试了，我要好好读书。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楼天亦闷闷地嘟哝着。
    看来是真的心情不好，连小爷这个自称都省去了。
    慕容雅雅略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封皮上写着《南北珍馐录》。
    估计是刚刚做做样子随便抽出来的，也没管是什么书了。
    “哦……”慕容雅雅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啊。”
    说着抬脚要出门。
    “诶——”楼天亦忍不住叫住她，顿时感觉打了自己的嘴巴。
    喃喃道：“你别这么快走。”
    “那我可就留下了。”慕容雅雅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他身边。
    她指着书问道：“这是讲什么的？”
    楼天亦翻了翻书页，突然发现拿错了书，不禁大囧。
    “小爷爱看什么书看什么书，别管！”
    慕容雅雅笑：“这不是挺精神的嘛。”
    楼天亦转过身去，不理她了。
    慕容雅雅拿过那本书翻了翻，然后放下。
    这书讲的是一些全国各地的美食，每一种都配有精美的插图。
    少部分还附带了烹调方法。
    原来楼天亦平常都在这些上下功夫。
    “我真的很佩服你，能够在两年内把追凤楼经营的这么出色。”
    楼天亦听到“追凤楼”三个字好像被触动了一下。
    “可是这只是一家小饭馆而已，算不上什么。”
    “如果你真的觉得它只是一家小饭馆，又怎么能一直坚持着把它做到今天这个程度？”
    “可我阿娘说，一个追凤楼，一年到头的收入，都不如舅舅一笔生意赚得多。”
    楼天亦叹了一口气。
    “赚钱，我大概永远比不上舅舅了。”
    “我又没有读书的本事，就算再努力也考不过童子试。”
    “阿娘说我让我把追凤楼关了，明年跟舅舅去学做生意。”
    做生意？
    永平郡还有什么比走/私更暴利的生意。
    之前的疑惑瞬间就连了起来。
    为什么楼镇长只是吃吃官饷，就能盖的起这么豪华的院子。
    原来是有个有能耐的小舅子呀。
    哪里有阿娘怂恿自己的儿子去做走/私犯的？
    “这不可能吧，追凤楼的座儿可是一席难求呢。”
    “每天只招待十桌客人，每日所得不过三十两银子。若是遇上有人包场办席的，一次是支二十五两银子。”
    “虽说菜品高昂，但我那都是真材实料的好食材。”
    “追凤楼请的都是名厨，还要请人在堂上唱曲说书。”
    “这样算下来，每月总入扣去月租与工资也不过一百五十两银子。”
    “还要加上缴纳税款，给当地的商家送礼，给地痞交纳保护费。”
    “第一年赚的才刚刚填平追凤楼装潢的费用。”
    “在舅舅眼里，这一年的银子也不过是做一单买卖的功夫。”
    说起自己的酒楼，楼天亦如数家珍，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慕容雅雅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追凤楼一年的盈利。
    不由得惊叹。
    以他舅舅的财力。
    这恐怕不是普通的贩卖些小玩意儿能做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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